邢善许久没说话,侧了身把林暖鱼挡在自己身后。
眼前一个高大身影,她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光,似乎也晒不到了,林暖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你怎么不表态啊,这样的人到哪里不能招到?我和你的身份天差地别,你见到我应该绕着走,直接滚才对。”
这小姐脾气大得都要怼上天了。
“很抱歉,我只有见到茅厕才会绕着走。”林暖鱼不客气地喷回去。
她不是大家闺秀不介意说这些。
“你、你说谁是茅厕?”林弯弯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要上来打人。
“谁嘴巴臭就说谁。”林暖鱼眨眨眼,故意气她。
林弯弯真的生气了,用指甲尖尖的手要去掐林暖鱼的脸。
邢善拉着她后退,躲开了。
“很抱歉姑娘,这生意我做不了。”邢善脸上多了不满之色,坚决严肃地说。
林弯弯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我娘子不喜欢你,这画不卖你了。”
“他是你娘子?”仔细一看,林暖鱼虽然穿着男装,可不是生了一副女子面貌?
她一上来就讨厌林暖鱼,也是因着她那张脸。
林弯弯跺了跺脚,“你们会后悔的!”
“不会,姑娘慢走。”邢善缓缓道,把画卷成一团,丢入一旁的废桶里。
“你!哼,别让本小姐再碰到你们!”林弯弯被气哭了,抹着眼泪跑开。
林暖鱼拍了拍肩膀,一阵后怕地来到前面,一转身面对着邢善。
他刚刚的表现可谓满分啊!
“喂,邢善。”林暖鱼眨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杏眸,“你就不怕那看起来还有点势力的千金小姐,真的找人来把你的摊子给砸了吗?”
“不会。”邢善温和一笑,“砸了,换一个地方就好了,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一致对外。”
林暖鱼有些肉疼,故意说,“可是我觉得亏了,好好的一副画呢,你就把我辞了回头再把我聘回来嘛,真笨!”
这样的话,那千金小姐肯定能给气死,忽然有点小期待呢。
她俏皮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嘻嘻笑道:“喂,邢善,不如你去把她追回来好了。”
好歹是一月白拿的十两呐!十两能买两壶不错的好酒了。
“不用了。”邢善笑了笑,看着林暖鱼的眼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刚才那样的情况,我若假意答应她必定耀武扬威你也要受委屈,追回来同理。”
“一两银子能哄娘子开心,挺好的。”
林暖鱼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怀疑邢善是不是背着她进修了什么情话班。
怎么最近的邢善这么撩的?
“放心吧,钱不会少赚。”邢善看着她那愣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女人好像真的心疼那银子了。
“那小姐如此脾性,与她背景相当又不对付的小姐肯定很多,她们都会来光顾我们的生意。”
许是阳光正好的缘故,此刻邢善的眼睛晶晶亮亮的,让林暖鱼怀疑里面藏了好看的碎钻。
果然如他所说,今日摊位的生意格外的好。好多千金小姐都来光顾,就是一两银子一副画,那钱袋子都鼓囊囊的。
林暖鱼笑得合不拢嘴,比昨日去逛街还开心。
邢善的额角凝了一颗汗珠,就要滴落在画上,林暖鱼踮起脚尖替他擦了擦,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脚下一崴差点摔了。
收摊时,她想把那银子拿过来,哪里想到邢善揣入了兜里。
“哎。”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正在邢善转过头,眨了眨眼睛。
“如果不是我帮你,你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你得犒劳我!”林暖鱼指着一个走过买糖葫芦的大爷,“我想吃糖葫芦。”
“二位,糖葫芦一文一根,裹了很厚的糖浆,很甜。”
林暖鱼对邢善说,“那是因为山楂太酸了才要用糖来中和,我想吃都甜的那种。”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到吧?”她问,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邢善刚好收拾好了东西,一手把桌子拎起,一手抓住她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暖鱼快步跟上邢善的步伐,没多久来到一个卖山楂的摊位。
一般那些又酸又小的山楂才会拿来做冰糖葫芦和山楂糕,只有大个儿又圆的才会捡出来卖。
邢善仔细挑了一小袋,又带着她去了卖糖的店铺。
“你想自己做?”林暖鱼惊奇道。
两人一齐回到邢府,把所有东西放下,邢善拿着食材去了厨房,林暖鱼好奇地跟上 。
“想吃就来帮忙。”邢善把锅炉下面的柴火给点燃,把锅支上。
“把山楂洗了,洗干净些。”
林暖鱼看他也在忙,赶紧把山楂给洗了。
邢善把糖放到了锅里,那糖是精制过的,比红糖要白上不少,锅烧热之后,糖慢慢地就融化了。
“把糖葫芦串起来。”邢善又吩咐到。
等他回过头来,林暖鱼早就把一切都办好,几根竹签上串了好多颗山楂,眼睛晶亮地看着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林暖鱼把糖葫芦放入锅里滚上一圈,山楂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糖浆。
她嫌不够,又滚了一圈。
“拿着,快拿着。”林暖鱼嗅到空气中那甜丝丝的香气,精神百倍。
邢善勾了勾唇角,接过那根冰糖葫芦。
很快,五六根糖葫芦就做好了,每一根都要比外面的大,还圆,裹的糖浆也多。
“可以吃了吧?”林暖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邢善手里的那几根。
她没想到,邢善竟然还会做糖葫芦,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还真是每一颗都甜。
邢善笑着把最早做好的那一根递给她,眼里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林暖鱼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差点给甜倒了牙。那个大又圆的山楂儿甜中带酸,好吃极了。
“这些都是我的!”她伸手把邢善手里的糖葫芦拿到自己手里,又不好意思地递给邢善一根,“赏你一根,说好是你奖励我的。”
她这样做也不过分嘛!
邢善又忍不住一笑,几乎是纵容了。
这样的邢善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