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看得出了神,她觉得自己比那蚂蚁还要惨上许多,它们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可是她已经找不到了。
“先回去睡。”邢善无奈,蹲在她身旁。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蚂蚁,一脚就要踩上去,若是踩实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
林暖鱼忽然站了起来,想也没想,抓住了邢善的胳膊就把他拉到一旁去。
喝醉了酒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抓得邢善的脚步一个踉跄,朝一旁移动一步。
他明显察觉手臂上热辣辣的一阵疼痛,到底是伤到了。
他皱了皱眉,看林暖鱼那红着眼圈委屈的样子,没说什么。
邢善也没再和她废话,上前就把她抱了起来。
“邢善,你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啊!不要这么扛着我,快点!”
可惜,反抗无效。
邢善把她抱到了帐篷内的床上,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在她肩膀上留下的红痕很快就消掉了,人却是昏睡了过去。
林暖鱼睡得很熟,闭紧双眸的她睫毛在轻颤着。
邢善松了口气,这才撩起袖子,被她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三道红痕——正是林暖鱼的杰作。
他看着,竟有些哭笑不得。
林暖鱼很快就进入了深层睡眠,意识沉浸入了一片黑暗中,倒是没有做梦睡了个好觉。
他看着躺在不算床的褥子上的林暖鱼,转身合衣在一旁睡了。
邢善也睡得很熟,第二天醒来的林暖鱼倒是连一点酸痛都没有。
她睡得很好。
眨了眨眼睛,林暖鱼看向了一旁,邢善就睡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闭紧着眸,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腰间。
地上只铺了一件外袍垫一下,再看看自己,睡的是铺得好好的被褥,顿觉脸红。
她正想出去看看情况,邢善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林暖鱼一阵惊喜,看向了他。
邢善坐起了身,朝林暖鱼伸出一只手,她把他拉了起来,暗自腹诽。
他抬高了手,袖口下滑,刚好让她看到他手臂上的伤,愣了下,关心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话落就见邢善的眼神有些古怪,他问她,“我怎么受伤的,你忘了?”
林暖鱼一愣,她的确是忘了!
等等……
她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咳嗽了好几声。
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邢善要踩到那蚂蚁上,她为了救那一群蚂蚁,抓住的他的手臂。
她抓的,不就是这个地方?
咳咳咳。
林暖鱼只觉尴尬,轻咳了好几声。
“对不起,我去看看有没有药哈。”她松了拉住邢善的手朝外走,向一名路过的士兵要了一点伤药。
古代的伤药大多是用中草药制成 ,纯天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动作麻利地给邢善上了药,包扎时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邢善眼神古怪看着她。
“这不是挺正常的嘛……”林暖鱼说,有些心虚,“这样的结比较好解开。”
邢善不置可否,没在这上面多做纠结。
林暖鱼更愧疚了,她到底是把人给弄伤了,不仅是弄伤了,还让他去睡地板。
怎么想,都是自己霸道又不讲理。
洗了把脸又吃了一点早餐,昨夜的记忆慢慢地回来了,饭桌上的林暖鱼都不敢面对邢善。
“昨夜……”
“你喝醉,就睡着了。”邢善把事情给揭了过去,还表明了不想提的态度。
林暖鱼心中一暖,快速把早餐给吃完。
“我们该走了,离开这么久,你都要科考了吧!”她忽然想了起来。
邢善朝她看来,她脸上一红,“你太佛系了,一下子忘了你要科考,话说没事吧?”
“佛系?”
“就是处变不惊,就像寺庙里供着的那几百年都不动一下的佛像一样。”
邢善噗嗤一笑,林暖鱼更不好意思了。
看,耽误了人家调整复习的时间,换个人都恨不得砍了你了,邢善还对她笑脸相迎。
这么想想,其实邢善也挺不错的。
“我们先出军营吧,军营毕竟是军事重地,待久了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林暖鱼赶忙道。
邢善可是要科考的,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政治清白。
“好。”
说做就做,邢善立刻去找了燕锦轩,把事情这么一说,他当即就同意了,并派了个人把他们给送了出来。
入了关不用重新再入,林暖鱼想再买点特产带回去,邢善就干脆在城里开了间房让她随意去逛。
当然,云起一直跟着她。
林暖鱼一走,一道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栈里。
不是萧沐是谁?
“主子!”
邢善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萧沐神色更加凛然。
“此后就由你负责联系燕王,必要时候,可隐藏获取一些情报。”
“是,主子。”萧沐连忙应了声。
和燕锦轩联系不是会暴露他吗?至少他的实力可没那么好隐藏了,偶尔发生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时,势必会透露些什么。
燕锦轩可是一个聪明人!
“就是派其他的人去,你以为燕锦轩就不会警惕吗?”
萧沐心中一凛,“我明白了。”
“下去吧。”邢善挥挥手。
那道身影又隐藏入了暗处,找不到了。
邢善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次出这趟任务倒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他身旁也多了一人……
话说,林暖鱼好像出去了许久?
他处理完事情,又把萧沐叫来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东西还没买好?
女孩子爱逛街很正常,邢善也没多想,哪里想得到,又过去一个时辰,她还是没回来。
邢善坐不住了,站起身来。
那双眸,漆黑得深不见底,里面有些许担忧之色。
街道上,这会儿快是下午,太阳是在天上挂着呢,已经有了要下山的趋势。
林暖鱼正挤在一处围着圈子的人群中,几条腾空绑着的布带把他们全都隔离开来。
那红色布条围成的小圈子中,一个个小物件相隔一定距离放置着。
一个穿着胡服的男子笑容满面,兴高采烈,他的手中拿着一个个小圆环,用绳子收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