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眼前都是一些壮汉士兵,他们聊着天喝着酒,吃着肉。
说的,全然是她陌生的话题。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打游戏,也没有人抱怨上班累,更没有人吐槽自己的上司。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场景,发生的一切却都不一样。
一切都在告诉她,她这是在古代,不是她所在的那个熟悉的时代了。
林暖鱼的眼圈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缭绕的烟气给熏到了,她的眼睛又是一阵刺痛。
痛得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鱼儿?”邢善发现这边的不对劲,看她不停地眨着眼睛。
“鱼儿?”他又喊了声,林暖鱼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吃着羊肉喝着酒。
想象着,这和现代是一样的。
她还是不能骗自己,林暖鱼心里发闷,越闷越是想喝酒,她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手中的酒壶给抢了过去,林暖鱼手上一空,立刻抬起头来。
对上邢善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面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涌动着。
邢善冷沉的双目看着她,黑漆漆的,让她的酒醒了许多。
“你干嘛!”她声音里含着些许的不满,伸手把那酒壶给抢了回来。
这梅子酒用的是木制的酒壶,虽然在西域木头也比较稀缺,特别是这样的硬木,到底是比瓷器要便宜。
她把酒壶拿在手里,能闻到上面的木头香气。林暖鱼意识稍稍清醒之后,整个人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这不是啤酒,盘中的烤串也不是她常吃的烤串,甚至那些一排排坐着的士兵,也不是常常下班了喝酒的上班族。
她的心顿时空了一块,整个人蓦然怔住了。
“邢善。”她拉着他的衣角,这些都是陌生的人,只有邢善她还算熟悉。
可就是他,也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人完全对她坦露真心,就是她自己都藏着好多的东西,一直压在心底。
郁闷了一会儿,她看了邢善一眼,“我还没醉,醉了自然会知道停。”
这话着实让人无奈,邢善没说什么,只瞥了她一眼,由着她去了。
只是吃了次烧烤,喝了点儿酒,她就能想到现代,林暖鱼心里更加郁闷了。
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去了?
夜空中,一颗颗星子闪烁着,眨着眼睛。
夜色下的众人各怀心思,燕锦轩身旁坐着的都是他的亲卫,火光后的他那英俊的面容被扭曲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暖鱼身上。
这会儿的她喝得半醉,正在迷迷糊糊中,眸子里也有星子在闪。
夜色渐渐深浓时,她靠在了邢善身上。
士兵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明日还要操练,能喝酒的极少,就是喝也是稍稍的抿一些。
这么多个大男人倒是只有林暖鱼一个人醉了,迷迷糊糊地靠倒在了邢善身上。
“鱼儿,我们该回帐篷了。”邢善扶着林暖鱼站起身,她抱着他不肯走,他提醒她。
“啊?回……哪里?”迷迷糊糊中的林暖鱼听了这话,愣了下。
她不是下班了在路边喝啤酒吃烧烤吗?
她特意四下看了眼,没错啊,烤架上还有羊肉没有吃完呢!是家路口的那家烤羊腿?还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着有些乱,抿了抿唇,脑袋一阵疼痛。
“鱼儿。”邢善大掌不轻不重落在她的手腕上,“回去。”
这口气,若是林暖鱼清醒时肯定能听出不容拒绝的意味。
要是她还不愿意回去,他会把她打横抱起。
“回家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一阵冷风吹来,林暖鱼打了个哆嗦,看清了邢善的脸。这张脸就是稍成灰她都认得。
她穿越到古代的结婚对象,邢善。
等等,穿越——是了,她穿越了!
林暖鱼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人还没清醒,却感觉到了一股心悸。
她穿越了。
“邢善,我要回家。”林暖鱼抓着邢善的衣摆,红了眼圈。
她不要待在古代,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我夫君吗?我的要求你都应该满足的对不对?邢善,送我回家好不好?”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邢善无奈安慰,“今晚先在军营里睡一觉。”
“是不是不习惯这边的吃食?”他问,林暖鱼红着眼眶看着他,那满脸祈求的样子,是第一回。
她的眼里润满了水珠儿,湿润得邢善看了都莫名心软。
他放轻了声音,“你若是想早些回去,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
林暖鱼摇了摇头,忽然悲从心来。
她说的什么,他根本就听不懂。
“我回的不是那个家。”林暖鱼红着眼眶喃喃自语。
“邢善,我要回的家你不知道,也不会理解。”
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说着,她的视线又变得朦胧了,那眼里水汽愈发炫人。
邢善有些好笑,他以为林暖鱼只是喝醉了。
“鱼儿,我们先回去睡一觉。”他说,握紧了她的手要把她强行带走。
林暖鱼怔怔的,一看邢善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认为自己喝醉了,可是她真的喝醉了吗?
不,她一点也没醉。
林暖鱼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邢善给推开了。
“明天就回家了,不管你回哪个家我都带你回去。”邢善被她这一眼看得一愣,随口安抚了一句。
话落,林暖鱼的眼眶又红了,而且是眼瞳都红了的那种。
“你骗人。”
邢善都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他就说要带她回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那里有地上跑的汽车,能跑过这里所有的马,那里还有天上飞的飞机,能飞过任何的鸟儿。”
“那里还有互联网,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邢善,你知道在哪里吗?”
邢善说不出来。
什么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他都不知道。
不远处,燕锦轩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了一眼,他似乎听到了些什么,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之意。
“邢善,你先是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还说要带我回家。”
林暖鱼甩开他的手坐在了台阶上,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一点羊的油脂滴落在了地面上,一只只红色的大蚂蚁在忙碌着搬运自己找到的食物。
它们排成了一条道,来回回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