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终于是发觉了不对。
昨夜那么冷,还是刚刚入夜。这地方的晚上,是夜越深越冷的,她竟然没有被冻醒。
显然是邢善醒了过来,给她弄了一些柴火,生火给她烤过了。
之前她身上的衣服多少有些潮湿,第二天起来不还是干透了。
林暖鱼有些不好意思,把马肉拿回来,用刀切了一些下来,包在了布包里。
她自己吃了几块,看向邢善。
“我吃过了。”邢善看了一眼天色,“可以走了,晚上应该就能到天门关。”
他起身,牵了一匹俊马过来,这马和其他那些高大的马匹不同,稍矮,但四蹄有力,更稳一些。
邢善翻身上马,林暖鱼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多了一个力道,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马上。
“喂,你——”话音戛然而止,邢善突然一夹马肚子,加快速度,带着林暖鱼朝前冲去。
策马狂奔,林暖鱼所有的喊叫声都收了回去。
麻蛋,等到停了马再算账!
她心里暗自腹诽,紧紧抱住邢善。马儿狂奔,四蹄飞跃,一颗心被抛上抛下,她快哭了。
“邢善,你、你慢一点!”
认个怂又怎么了?怂就怂,不怂心脏就得送人了。
林暖鱼一脸郁闷,话音才落,邢善速度就慢了下来。
她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察觉不对。身后怎么那么嘈杂,那些个声音好像……
“站住,不准跑!”
喊杀声响起,是士兵追了上来。
“那个,邢善,你快点啊!”她错了,真的错了!
呼呼的风声刮来,她抱邢善的力道越来越大,死死地抱着,她打算抱一辈子不撒手。
撒手等于死啊!
咻!
一道利箭划破空气,剑鸣之声响起。
林暖鱼心尖微颤,默默抖了一下。
那道利箭是从身旁飞过的,即使最后力道耗尽,还是一头扎在了草地上。
她一颗小心肝颤得都快不能要了,只想着邢善速度快点,再快点。
咻咻咻,不停有箭矢破空声传来,林暖鱼把脑袋埋在邢善后背,挡住了刮在脸上的风,可挡不住刮在耳朵上的。
他们逆着风,无形间箭矢少了许多威力。再加上邢善留下的那匹马实在是力气惊人,竟是一路狂奔,没有丝毫停歇。
很快,他们把身后的追兵给甩掉了。
“这里附近应该是有一个草场。”林暖鱼才敢抬起头来,她不认这里的地儿,不过他们应该是逃向天门关的方向。
骑了这么久,应是到草场附近了。
“那里有很多马还有人驻守,我们赶紧过去。”林暖鱼深呼吸,干脆抱着邢善不动了。
让马把她震散架算了,震的越厉害说明速度越快,她也就越安全。
没有了追兵,这马跑得都欢快一些,撒开了蹄子,落蹄时响起笃笃笃的马蹄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脏都跟着一顿一顿。
“唔……”
她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了,总之,她快死掉了。
不远处,终于出现几匹正在吃草的战马,听到马蹄声,几匹马抬起头来朝这边看来。
守在马场的士兵也发现了这边的声音,骑了几匹马过来看看情况。
“可能是邢善,秦威,你去看看情况。”江太医也听到了马蹄声,连忙高声道。
秦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地跑在了最前面。
很快,两人打了个照面,秦威看清了的确是邢善,心中一喜,赶紧冲了上来。
“没事吧?我们回去再说。”秦威在前面带路,邢善跟在身后。
很快,回到了那片草场,见是秦威亲自带回来的人,那些士兵也没有阻拦。
“邢夫人!”江太医心中一喜,没想到林暖鱼这么快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算了算,才是她到那城池的第三天!
“邢夫人果然聪明,邢大人,你可是娶了一个好妻子。愿意与你出生入死,你可别辜负了她。”
江太医沉声道,他虽然年纪大了,天天在药房研究这个那个不得停,偶尔还会上山一趟。
他的身子骨可好得很,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这些天,他在这些个士兵心中的地位也是节节攀升,可谓是德高望重。
他一番话,士兵们很是敬服,也跟着恭喜起来。
林暖鱼还惊魂未定,冷不丁又被恭喜的气浪给掀到,红了一张小脸。
她好想说一句,不,她一点也不想和邢善出生入死,她不想死!
邢善翻身下马,林暖鱼身子一僵,用力抓着马绳,手指都给抓白了。
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频频看向邢善。
“嗯?鱼儿,怎么了?”
“我腿麻了。”林暖鱼身子都动不了一下,只能是保持原来挺直腰杆的姿势,小声说。
偏偏,看在众人眼里就是一脸镇定,其实都快哭了。
这里本就是草场,到处都是马,周围几匹马儿凑了过来,在矮马周围打晃。
“邢善,把马牵走,牵走啊!”
邢善抬手拍在了马屁股上,马儿朝前小跑,被他牵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快点,扶我下来。”以后她肯定不骑马了!
邢善朝她伸出双手,“你翻下来,我接住你。”
什么鬼!
她哪里敢翻!
“马跑累了,它有脾气,我要再上去肯定会甩起来。”
邢善一副你肯定会更害怕的样子。
林暖鱼只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可能会发生的场面,就是一个机灵,不,她不要!
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下马姿势啊!
马儿刨着蹄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邢善!”
“你松手,翻下来,它不耐烦了。”邢善声音低沉。
“不要,你上来接我!”
林暖鱼明显感到屁股下的马不耐烦起来,踮着腰,晃得她身子不停地摇晃,难受得很。
“邢善,快,快点,啊!”林暖鱼感觉手指都要断掉了。
她勾着绳索,抓得那么紧。
她紧张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而邢善还站在一旁,丝毫不动,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处境。
邢善皱着眉,伤口处洇出了鲜血。
林暖鱼的眼圈瞬时红了,吓的,“邢善,我冒险救你,求求你,你、你别玩了行吗?”
邢善还是不动,马终于是扬起了蹄子,用力一甩腰。
她的手根本就抓不住,感觉身子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