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这才侧身一步,把她给接住,他只用了一只手臂,林暖鱼听到了他的闷哼声。
鲜血一下涌了出来,在衣服上染开一大片深红色。
他的衣服本就是深色,可也阻挡不了那鲜血的蔓延。
林暖鱼慌了,紧抱住他,“邢善,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邢善!”
邢善抬眸看了她一眼,松了手,这会换作林暖鱼不肯撒手,摸了一手血。
那鲜血涌出,从衣角滴下来。
“邢善。”林暖鱼声音颤得厉害,“我、我去叫人。”
她傻了,赶紧把人放在地上,邢善突然脱力,她差点没抱住。
“没事,没事的,我去给你叫人。”
“江太医!”
江行书匆匆赶到时,邢善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林暖鱼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明知道他受了伤,还让他把自己牵到一边去。
下不了马是她自己的问题,连累邢善伤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伤口开裂了,有感染,快点,得带回城里才行。”
江太医焦急地行动起来。
“他没事吧?”林暖鱼还是问出口来。
“不知道,得看命大不大,习武之人一般命大,不会有事。但不保证他的运气不好!”
江行书指挥着众人动作,看也没看这边一眼。
林暖鱼也只能跟在他身后,垂下了脑袋。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人被送回了城里。
天门关,驻守使很快听说平阳关驻守使被杀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
邢善还躺在床上,昏迷着没有醒来。江行书在屋里给他处理伤口,林暖鱼则是守在了门口。
驻守使赶到,反倒是被关在了门外。
“邢善呢?本官要见他!”驻守使大为焦虑,想要立刻见到人。
林暖鱼看着他,想到邢善还在里面受着伤,也不用掐大腿,眼眶一湿,眼泪开始往外流。
“哎,邢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见林暖鱼眼泪汪汪看着他,驻守使一时顿住脚步。
“大人,邢善他为了刺杀受了重伤,等他醒来再问话吧。”林暖鱼一副你敢问,我就敢哭瞎眼睛的架势。
那驻守使被这样的阵势给唬住了,江敬禹匆匆赶来,也开口道:“大人,邢大人他是什么人?他不把事情办好,不会逃回。”
“既然对方这般追杀,肯定是完成了任务,您何必怀疑。”
林暖鱼明白过来了,这个驻守使就是个胆小鬼嘛!
不然之前干嘛不出城去剿灭那些野狼,白白让战马被咬死,还不是怕西域那边乘虚而入吗?
她冷哼一声,对方脸色就是一变。
“邢善他是奉了皇命,难道还会撒谎不成?他告诉我,他杀了就是杀了!”林暖鱼看向那驻守使,“既然你不信,改天我就问问皇上,是不是这西域边关的驻守使都如大人这般谨慎行事,那还真是我们楚王朝的幸事。”
林暖鱼冷哼一声。
驻守使一时无言,不敢吭一声。
“大人,还不赶紧派兵去剿杀野狼,难道要等到新的驻守使上任吗?”江敬禹见状也上前来,逼迫着道。
那驻守使愣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抿着唇,目光在闪动。
“这……”
“这什么这,之前你还有理由不动,现下不动,不知道抓住战机。”林暖鱼眯起眼睛,眼底危险的光芒一闪。
看得驻守使给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暖鱼步步紧逼,“以后再有野狼袭击战马,那可就是你的锅了!”
驻守使脸色数变,秦威也在一旁,声音铿锵有力,“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暖鱼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方的奸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动。”
江行书冷冷看着驻守使,他急需一匹活着的野狼,围捕人数少时无法做到,但他早就把这事记在心上很久了。
见对方这般,林暖鱼也不淡定了。
驻守使一听这话,吓了好大一跳,他回过神来就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向着他。
大家都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逼他动手。
无法,那驻守使只得沉声道:“秦威、江敬禹,本官就把这剿灭野狼之事交给你们,务必要一次功成。不然,别回来见我!”
“是,大人!”
二人齐齐应道,转身就要离开,江太医连忙跟上。
“我也去!”
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还要好好地观察一下那些野狼。
“邢夫人,邢大人的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小心些应是无事。注意事项和需要用药都写在屋里的那册子上了。”江太医停下了脚步,安抚了林暖鱼几句。
“我知道了。”林暖鱼点点头,心头微微发紧。
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只能选择先照顾邢善。
江太医见她同意,也是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等到他们都走了,林暖鱼赶紧推开门,快步来到床边上。
邢善还没醒来,微阖双目,沉沉睡着。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白衣,洁白如雪。
林暖鱼看着,心口堵得慌,好像有无数根针扎了上来,绵绵地疼。
她一定是心疼自己,差点挂掉了。
她坐到床边,看着邢善微微蹙起眉。
邢善皱了皱鼻子,睁开双眼,刚好和她的视线对在一起,四目相对,林暖鱼直了直身子。
“邢善……”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你开口,反正你没死挺好。”
她在说些什么鬼?
“你好好地回京城,我给你一个惊喜。”
林暖鱼看邢善眉头越皱越紧,连忙又道:“保证不是惊吓。”
邢善的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是拧着眉。
“喂,你想说什么,别吓我。”林暖鱼慌了,怎么感觉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邢善!”
邢善皱眉开口,“你坐着我的手了。”
哈?
她连忙站起身来,轻咳两声,“对不起哈,我不是故意。”
林暖鱼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邢善别开眼去,她低下头看着他。
“邢善……你真的没事?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给邢善倒了一杯水,坐回来发现自己坐着的是原来的位置,慌忙又站了起来,很是不好意思。
邢善目光澄明看着她,好像看穿了她心里所有的想法。
“喂,你不准这么看着我!”林暖鱼瞪他,狠狠地瞪他,“你还欠我一条命,别忘了,我不会让自己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