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轻咳两声,这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奸商恶霸。
“我和你一起去吧。”她闲着也是无事。
东西收拾好了,要离开这危险之地,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是邢善……
不能再想他了,关她什么事啊?
老百姓虽然愚昧,有时还会有些自私。但这些老百姓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敢与官斗。
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大多都不敢正面和官场的人对抗。
林暖鱼看着那些匆匆赶回家收拾东西的人,觉得着实有些可悲。
事情意外的简单,没有激起什么民愤。
晚上回到府上,林暖鱼见到了江太医,他神色匆匆,面容深沉。
经过那一夜,就是这负责治病救人的老人的身上都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
劳累的一天,步履都有些蹒跚。
林暖鱼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复杂、纠结,忍不住走上前去。
“江太医。”
“邢夫人!”江行书躲闪了一下,不敢去看林暖鱼的眼睛。
林暖鱼觉着有些奇怪,江太医不管做什么事都光明磊落。
“战事没有把握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江太医还是那一头花白头发的样子,她却觉得他比以往要颓了许多。
他的那双眼睛,再也没有那种精气十足之感。
“邢夫人,你是个善心人。”江太医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盯住了她的眼睛。
林暖鱼微怔,因为江太医的眼里是灰败的,惨淡一片。
她第一反应是他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变成了一个理想破败的孤寡老头。
他没有牵挂,甚至连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也没了。
“江太医。”林暖鱼觉着奇怪,不过不打算多问,“你也是个善心人。”
江行书说道:“我原本只想用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没想过要杀人。不过如今形势,由不得不那么做。”
林暖鱼心头微动,生出了一个念头,“江太医,你用了毒?”
他心思不属,明显就是被这件事情困扰许久。
“江太医,你也说了啊,是西域兵先攻打我们,我们只是还击而已。”什么毒,能让他有这么深的负疚感?
像江太医这种人,不可能会下什么剧毒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一些不易察觉的,会影响别人身体状况的。
“狼吃马,马群把狼踩踏至死,总不能说是马太残忍吧。”
“可是有的狼不一定会吃这一群马!”
“但是狼吃马,为了安全,就是不吃,它们也会保持警惕和距离,狼,弄死一只少一只。”林暖鱼轻声道,“雪崩了,没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既然是他们先发动的战争,这件事情,你就没有错。”
“明明白白地要发生雪崩,就差最后这一片雪花了,所以我把它给清理掉,好像也没错。”
她胡说八道的,战争本来就不分谁对谁错,你都要攻打人家了,难道还要让对方手下留情吗?
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自是要慎之又慎。
江太医身躯一震,喃喃自语,“雪花和雪崩吗?”
“是啊,有个恶人的存在会引发雪崩,雪崩了会死人,杀了他那也是救了人。”林暖鱼觉得自己越扯越离谱。
说白了不就是一句话么?
“人若犯我,我为了自保杀人,没有错啊。”她缩了缩肩膀,“我可能做不来这种事,可是我也觉得你没有做错。”
她抿唇,看江太医若有所思。
他静立原地,思索着,皱眉沉思。
她不会把他给忽悠瘸了吧?
林暖鱼脑袋里冒出这么个想法,她伸手拍了拍江太医的肩膀,“江太医,你没错,天门关数万生命会感激你的。”
那些感激他看不到,但是他看到林暖鱼眼里澄澈的光,至少她非常感激他。
“我希望我们能胜利,而且你肯定不会用那种非常恶毒的毒药。与其把屠刀交到对方手上,我们自己拿着不是更好吗?到时候,一切如何决定就看你们的了。”
林暖鱼眨了眨眼睛,江太医就是太善良了,换作是那毒医,怕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江行书怔在原地,思索起来,沉吟着,神色倒是没那么纠结。
林暖鱼回了屋,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看了一眼一旁收拾好的包裹,很好,她要跑路了。
邢善安排她跑,她一定跑,跑得越快越好!
林暖鱼决定好好睡一觉,听邢善的意思是越快离开越好。晚上走的话,她得睡足了。
在她熟睡的过程中,之前邢善去的那处院落,很快就有士兵朝这边赶来,把那些空屋全部查探了一番。
不远处的一面破败的墙面后,几名黑衣人贴墙站着,随时准备逃离。
他们的脸色不可谓不难看,互相对视时,皆是能看到对方眼里燃烧的怒火。
“少主他竟然——”一名黑衣人开口,秦嫣一道冷光朝他扫来,他连忙闭嘴。
“秦堂主恕罪,属下只是一时失言。”
另一名黑衣人开口道:“秦堂主,少主亲自下令让那些人撤退,我们再去偷袭,会不会让少主的威信有失?”
“这和我们的计划相悖!”
那些黑衣人显然不是很赞同秦嫣的做法!
“蠢货,谁让你们把所有人都杀了?只杀几个不就行了,可以当作是山匪报复。”秦嫣冷笑了一声,“山匪做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只要死的人不多,就不会有问题。”
不是她非要除掉林暖鱼,而是她影响到邢善太多。
“她对计划已经无益,还有影响。”秦嫣眼底迸射出寒光,“她,必死无疑!”
寒气骤然勃发,身旁的黑衣人心头微颤,纷纷低下头去。
就见秦嫣眸中的冷意不减反增,看得人胆战心惊。
她眯起眸子,邢善既然能为了林暖鱼而驱赶他们,已经容她不得。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解决敌手!”
黑衣人单膝跪地,沉声应和。
晚上,夜黑风高。
林暖鱼从床上醒了过来,这次的夜晚可不如之前那么安静了,吵闹得很。
即使老百姓们再怎么克制,也会紧张。
他们话语声阵阵,虽多是窃窃私语,这么多人,也积攒出了不小的分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