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回到府邸,林暖鱼也从城主府回来了。
去了城主府,她没见到秦威,却见到了秦威身边跟着的一个副将。
副将到也没有隐瞒,把目前的局势都给说了。
“目前天门关内的粮食,供给所有士兵只能支撑三天。”林暖鱼轻声说。
她已经在拼命克制,才没有失控。
“邢善,援军是不是至少还要六七日才到,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向她,才看到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速战速决!”
邢善思索一阵,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你收拾东西,明日准备跟着城里的老百姓一起撤退。”
“我不走!”一开口,林暖鱼自己就后悔了。
麻蛋,她在说什么,有机会走不是更好吗?
“今夜便要送走一批。”邢善握紧拳,“我会派人护送,短时间内,天门关的城门不会被破。”
“所以,我们走了就安全了?”
“你们有两日时间便能赶到后方关卡,非正面驻守城池。无重兵把守不是西域主攻对象,很安全。”
林暖鱼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好啰嗦,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会走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冷哼一声,回屋子里去收拾东西。
要迁走那些百姓,林暖鱼甚至怀疑邢善是想要孤军应战,必要时候进行内城战,不然没有必要。
西域士兵应该是追不到,可红英会会不会派人截杀这些无辜百姓?
林暖鱼心头不安,想回身去找邢善,人已经离开。
她收拾好东西,天门关便乱了。街道上,那些老百姓也顾不得其他,聚集在一起。
“为什么让我们走?是城池要守不住了吗?”
“我们的家在这里啊,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争吵声,吵得林暖鱼耳朵嗡嗡乱叫。
她烦得不行,一群老百姓惊恐地聚集在一起,说的话根本得不到验证,还是要说。
“是不是他们想放弃我们?”
胡乱的猜测也是层出不穷,气得林暖鱼想上去狠狠扇这些人耳光。
她在人群中寻找邢善的身影,他早就离开。
“刘副将。”好在她看到了刘武安,她牵了马,骑到他身旁,“麻烦你帮个忙。”
林暖鱼低声和他说了几句,刘武安目光闪动着,点了点头。
“安静!安静!”他立刻吩咐几名将领,来到这些老百姓当中,狠狠一鞭子抽了下来。
应对这些黎民老百姓,他也不是全无办法,没有林暖鱼多就是了。
鞭子扬起,地面都被抽起电光。
士兵经过昨夜战斗,身上还带着肃杀之气,身上冷意逼人。
老百姓们噤若寒蝉,面对凶恶之人,毫无办法。
“不想离开也可以,默认编入军中,就是战亡了,也能有些抚恤。”刘武安生了一张方正大脸,不苟言笑时,给人的感觉不是要开玩笑。
“就是你们不参加军队,城破也活不了。”刘武安冷笑道,“真以为自己能苟活?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意那些钱财小事,谁不想要命了,尽管可以留下。”
几句话连消带打,也足够唬人了。
这些老百姓就是没有面临真正的危机,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林暖鱼俏生生骑在马上,待得这些人都安静下来,才柔声说,“刘副将,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吓唬他们,人都跑光了,去哪里要新兵?”
“一夜战斗,士兵损伤严重,去哪里补充人力资源,不让城里的青壮年上,要让谁上?”
她漂亮的眸子如水一般,说这话时还满脸的忧虑之色,在责怪刘武安多管闲事。
“哼,就是编制到军队中,这些不入流的民壮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还不如让他们赶紧走,不要拖后腿。”刘武安很是不满,沉声呵斥,“郉夫人,你不是带兵之人,你不懂。”
“我是不懂啊。”她赞同地点点头,所以我才奇怪嘛!
她杏眸滴溜溜地乱转着,“可战时新兵作用大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没有杀伤力,那也是人,让他们挡在前面,后面的士兵也能多一些准备,这些都是胜机嘛!”
胜机!
听了林暖鱼说的这话,老百姓全都打了个寒战!齐刷刷的,冷汗都流了一层。
林暖鱼大声道:“我没有想到你们这么爱国,爱天门关。既然你们愿意和天门关共存亡,我们又怎么能阻止?”
林暖鱼的时候眼睛晶晶亮亮,还带着感激和激动,似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懂大义!
“刘副将,准备纸笔。给他们做登记!”林暖鱼兴奋地对刘武安道。
刘武安点头,那些纸笔也就是十几分钟就送过来了。
老百姓们又有是一惊,“刘副将,怎么能这样?”
“你们要留下来,当然要参战。”刘武安也多了个心眼,说话转了个弯,“保护无数黎民是保护,保护一人便是那人不对,难道你想让数万人护你一人?”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口气冷厉异常,“想留下可以留下,不参战者视为逃兵,杀无赦!”
林暖鱼都想给他鼓掌,弯起唇角。
这话由一个刚刚参战,从尸山回来的将领来说,实在是太帅气了!
他自带凶神光环,把脸一摆,就是一个杀神。
“我们走。”
“既然军爷让我们走,那就是为了我们好,怎么敢不走?”
林暖鱼眨眨眼睛,看着那些瞬间“叛变”的老百姓,唇角翘得高高的。
她拉长了音调,“记得哦,不要带无用的东西,我们军爷不能帮你们搬动,带多了更不上队伍,概不负责。”
“不会!绝对不会!”
人群做鸟兽散,林暖鱼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极是复杂,正是刘武安。
“邢夫人,你还真是……”
他一时间,竟是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林暖鱼俏皮一笑,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了心底。
“我也要和他们一起走,如果这些人不听话的话,我哪里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跟这些家伙绑在一起?”
她的眸子里,忧虑重重。
“我可不会自己坑自己。”
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她还笑得出来,而且只是一个女子。
刘武安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我去准备动员事宜了,就按你的方法,软硬兼施,威逼一下,他们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