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善来到一桶热水旁,把那一桶热水端到了一名士兵面前。
一旁,一名只是手肘有一道割伤的士兵连忙用热水替一名伤兵清理伤口。
“这里些都是轻伤兵,还能忍得住疼。”邢善冷声道,“重伤的都在别的院子里。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听到了肃杀声,林暖鱼抓住邢善的衣袖,“纵火犯抓到了吗?”
她心中那隐隐的不安,抓得她心脏隐隐作痛。
终于知道那诡异的违和感是什么了,寒气骤然生出。
“火势太大了,人赶到时已经烧掉了大半。”
“火势怎么可能会大!”林暖鱼怒视着他,“我看了,明明就不大,当时已经有人来救火了。”
她把他拉到一旁,冷声质问,“是不是红英会做的?”
烧光了,那士兵的军晌怎么办?
“没那么简单,当你看到着火时,它已经在粮仓里烧了许久,不是巡逻到附近,根本就看不到。”
他抽出手,态度冷淡。
“不对,不是这样。”林暖鱼摇了摇头,紧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狐疑。
“粮仓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巡逻?就是守卫没被迷晕了,巡逻兵一直没有回到岗哨,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异常?”
“他们有人扮演了巡逻兵的角色!”邢善口气愈加冰冷。
“岗哨难道认不出巡逻的人吗?”林暖鱼冷笑,“那是岗哨玩忽职守?还是其实他们也是卧底?”
“这天门关多处都有岗哨,就是一处没有发现,其他处也没发现吗?”
“除非,是你把岗哨给调开了,也只有你能做得到!”
她不想怀疑邢善,只是她忍不住去想红英会到底想要做什么?
烧掉了粮仓,那不是帮对方获得胜利?
“你可以去查查,我是不是有调动岗哨。”邢善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那黑影的速度很快,他要是用暗器的话早就能杀了我,可是他没有用!”
“我不信,他出来做这种活计不会随身携带暗器。”
林暖鱼看着邢善的眼睛,抿紧唇角,“你可以不用调动岗哨啊,你把岗哨都换成红英会的人,他们自然会配合。”
“不需要全换,只需有一人前去确认,和其他同伴说一声,就是那巡逻者不现身,其他人也不会怀疑。”
林暖鱼也不知道她猜得对不对,好歹她说出口了。
她眼睛湿润,唇角却干涸。
邢善抿了抿唇,蹙眉看着她,“不是我做的,胡思乱想对你没有好处,好好休息!”
林暖鱼不管,朝外跑去,她昨天肯定是中了药,隔一会儿便手脚发软。
她半扶着墙,这才赶到了城主府。
“是邢夫人!”
昨夜大战,守门的士兵或多或少身上带伤。
“我找驻守大人!”
“驻守大人正在和秦将军议事,暂时不见人。”那守门的士兵连忙答道。
“你先让我进去,我不会打扰他们。”她想知道,到底损失了多少粮食,城里还能坚持多少天。
邢善应该不会告诉她这个,她这会也不想去问他。
守卫犹豫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把她放进去了。
林暖鱼快步走入,不想打扰秦威议事,她只是在外围徘徊。
邢善久久站立的身形动了,出门,来到一处空旷之处。
这里是天门关偏僻之地,院落残缺,附近也没有街道。
就是一处荒凉无人的野地,一旁的院落无人清理,满是蜘蛛的残网。
邢善目光冷沉,身上寒气隐现,目光逼人。
很快,院中出来一人,身穿黑衣,未惊动院落哪一处。
若不是看到,没人会知道,这院落里竟然还藏着人。
黑衣出来后,一名女子才从中走出,倒是普通农妇的装扮,仔细看去,她的五官不俗,眸子清亮。
就是上了年纪,这妇人也是风韵犹存。
她缓步来到邢善面前,摘下了头上斗笠,“邢善!”
秦嫣面露失望之色,微眯双眸,“你太让我失望了。”
“儿子不知道何事让母亲失望?就是不做那些多余的事,照样能建功立业,足够我回去和皇帝请功。”
邢善淡淡道,眸中隐着一丝清寒。
秦嫣怒斥道:“混账,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你需要的是大功,若无百姓造反,粮仓被烧,你如何立大功?最后不还是被项豹那无能之辈给抢了功劳?”
“驻守大人虽然胆小怕事,较为昏庸,但他做事勤恳,听从指挥,从未出过差错。”邢善看了秦嫣一眼,他的眼底再次划过一道精芒。
第一次,邢善这般和她说话。
之前就是意见不合,邢善也不是这样的口气。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能得登大位,你这么说,还是怪母亲帮了你太多?”秦嫣恼怒,“对了,你那个夫人还真是了不得,直接从我这坑了十万两银子,你还真是有眼光。”
她那会儿也不知道林暖鱼手上有酒精的制作方法,不然也不会去太医院找,直接绑架林暖鱼不是速度更快?
也不用等她反应过来了!
“这些事,我自己也会做。”邢善沉声道,“还望母亲不要再多做一些无用的闲事。”
邢善看了一眼这附近,沉声道:“我先回去了,最近城里戒严,怕是要通查。”
“今日我会派人送你们出城,抓紧机会赶紧离开,我不保证会不会查到你们!”
邢善不好失踪太久,匆匆离开。
他走后,秦嫣的眼底才闪过一抹暗沉,用力握紧了双手。
咯吱,手心的玉瓶被她给捏碎,秦嫣恼怒异常。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半晌,她才幽幽开口,看向了一旁的男子。
“你说,是不是善儿在娶了林暖鱼之后就变了?他以前可不会对我的计划有这么多意见。”
“夫人,少爷还是敬重您的,只是年轻还会有些心软。”男子连忙顺着她的话头,安抚她。
秦嫣却是冷笑,“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变得妇人之仁,当初就不该任由那狗皇帝给他娶亲!”
林暖鱼?她倒是要看看,她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我看那林暖鱼很喜欢善儿,为了他不惜和我们红英会正面对上。善儿连这些事也不瞒着她,当真这般信任……”秦嫣幽幽开口,“既如此,林暖鱼此女,不能留。”
祸患,就该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