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不是真正的黑云,而是笼罩在人们心头的。
林暖鱼缩在被窝里,今天的空气好闷,闷得她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冻结了。
她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深了,外面很是安静,虫鸣声也没有的夜,给人一种危险又压抑的感觉。
一阵狂风刮来,吹得门框哐当作响。
林暖鱼心尖一颤,忍不住下了床,来到了院子里。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嘶吼的声音,喊杀声也是突然响起,从很远的城门口。
即使眼睛看不到,林暖鱼还是被一种恐惧给吞噬了。
“邢善是先锋官!”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等她反应过来时,指节一阵阵发白,揪得自己的衣襟都出现了褶皱。
“邢善……”林暖鱼望向那厮杀的方向,唇角紧抿。
她还是忍不住跑到了门口,打开门来到了街道上。
街上空无一人,肃杀之气环绕。
没有人从屋子里出来,整条街上只有她。
如果城门不失守,她站在这儿也没事,如果城门失守了,她就是不站在这儿,也会出事。
怕什么!
林暖鱼望向夜空,上面的星子似乎也害怕地躲了起来,没有现身。
夜色中,除了她不是空无一人。还是有人鬼鬼祟祟来到了储存粮仓的地方。
这里把守的人不是特别多,几名守卫都被外面的战况给吸引了注意力,听着那喊打喊杀的声音,他们或是惊恐或是担忧。
哪里还有空去注意异常?
再说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异常可言。
一阵迷烟熏了过来,熏到了他们身上,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那迷烟就生效了。
“我怎么觉得脑袋有些晕?”一人开口说着,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
“你!”身旁的同伴也一个个倒地。
一道黑影进入了粮仓,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空里,突然一片光亮。
粮仓放在天门关比较偏僻的地方,火势渐大之后,还是被她给看到了。
林暖鱼愣了下,连忙朝那边跑去。
“着火了!快,去救火!”
她大喊,可是老百姓们一个个都待在屋子里,没有人肯起来帮她。
林暖鱼慌了,她不是很清楚这天门关的地图,但也知道,能被放火烧的地方,除了粮仓……
没有人帮忙,她连忙提起了裙角,朝大喊着朝那个方向喊。
“快,去叫人来救火!”她看到一名巡逻的士兵,那士兵是晕倒在地的!
真的是粮仓,如果是意外失火的话,不会对士兵下手!
林暖鱼心头寒气冒出,她赶紧骑上马,跑到了城主府,用力敲着府门。
“快,去把驻守大人给叫出来!粮仓着火了!”
那守门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朝里冲去。
林暖鱼骑了马,先朝着火的地点赶去。
她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暖鱼一颗心在颤抖,心脏怦怦跳得好快。
马儿也越骑越快,它的速度用飞跃来形容也不为过。
很快她便赶到了这边,看到一个黑影从一旁跑出。
“云起,抓住他!”林暖鱼厉喝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邢善不会把云起给撤掉,会让他一直保护她。
云起没动,漆黑的夜里没有一点动静,就连风吹起衣服的猎猎声响也没有。
林暖鱼心底一阵阵发凉,忽然就慌了。
难道,云起没有跟着她?
正想着,那道黑衣非但没有逃跑,反倒是朝着她冲来。
林暖鱼眼前一花,紧接着就见两道黑影纠缠在一起,有人一掌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肩膀一疼,还有刺痛传来,她失去意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肃杀的一夜,她没有经历。
身旁,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而里面存放着的是囤积的军粮。
老百姓们收上来的粮食却是存在了其他地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很久很久,久得她睁开双眼恢复意识后,耳边那些喧嚣全都消失不见。
林暖鱼连忙朝四周看去,她回到了房间里,身上的衣服还被人给换掉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云眼眶红红地趴在床上,突然开口,“要不要喝水?为什么有事不和奴婢说,要单独过去,小姐,你吓死小云了!”
林暖鱼皱起眉头,吵得她脑壳都疼了。
“闭嘴!”她有气无力地喊,声音软绵绵的。
小云却心中一喜,“太好了小姐,你没有说傻掉,你被打到了脑袋,都肿了。”
是吗?林暖鱼一怔,抬手摸了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的额头的的确确肿了一个包!
“你前几天不还挺安静的吗?就不能保持一下?”林暖鱼忍不住把人给指使开,“去给我煮一碗糖水,必须是你亲自煮的,去吧。”
终于把小云给打发走,林暖鱼才坐起身来,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静得吓人,死了人一般压抑。
林暖鱼心口发堵,也许,真的是死了人,而且不止一个。
昨夜那场大战的余波还在,才会如此压抑。
她下床朝外走去,门口突然被人给推开,邢善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意赤红的双瞳里还布满着杀机。
这是从刀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他要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也绝对是沾染了数万人鲜血的那把。
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昨夜的战争,把他潜藏在身体里的凶煞之气给引了出来,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为何感。
反倒是让林暖鱼觉得,这个人就是原来的邢善,之前的他都是伪装。
她小心翼翼看着他,警惕地突然就后退了一步。
邢善目光一凛,落在她身上,眸子里寒光迸射而出,旋即他收回了了,眼底还有一抹失望。
林暖鱼有些心虚,“你没事吧?战况如何?”
邢善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房间。
“哎。”林暖鱼刚想追出去脚下就是一软。
邢善回过身来,朝她伸出手。
她连忙握住了,被拉到屋外。
她愣住,僵直了身子,屋外都是伤员,身上包扎着从旧衣服上剪下来的棉布条。
之所以她没有察觉到,就是他们一个个的都咬紧了牙关,不喊一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