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是邢善做的,他肯定知道这么做很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他不会做这种事!
林暖鱼压下心底的不安,红英会做的事,不代表是他做的。
她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是红英会啊!
她抬眸,眼睛里重新恢复了清明,低声和一旁的刘武安说了几句。
刘武安目光闪动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林暖鱼用力点头,他也就没多说什么,自行从人群中离开。
他走了,那些老百姓又骚动起来,警惕地涌上前。林暖鱼身旁的那些个士兵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冷睨着他们。
众人又后退,反反复复,林暖鱼唇角的笑愈发嘲讽。
“你们这么做,对得起替你们战斗的士兵吗?”她轻声问,声音不大,只有站在前排的那些个老百姓听到了。
有人脸涨红了,可是不肯承认,恼羞成怒,“他们是士兵,本来就该服从军令!”
“那你们是老百姓,就应该交税,之前收上来的那些粮食,不是把它们浪费掉了,是要保证前方战士的战斗力。”
林暖鱼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可悲至极。
就是现代,大家多多少少都接受过教育,还是有那么多的网络暴民,更何况是古代?
“其实你们也可以把粮食给拿回去。不过,你们也需要承担应有的义务!”
林暖鱼的声音陡然一沉,而这时,刘武安也抱着一块木板床过来了。
床上坐着一人,是一名受伤的士兵。他的身上包扎着白布,沾染了鲜血。
刘武安直接把人扛到了众人面前,掀起的他裤腿。
上面是被利器砍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
那伤,几乎要把他腿上的肉给割掉一大块,可以想象当时肯定是大出血,没有死掉可以算是运气特别的好。
正激动着的林暖鱼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这时候云起没有出面保护她。
“如果你们愿意上阵杀敌不做逃兵,不仅可以把粮食领回去,就是粮食吃完了,也能继续吃饱。”
林暖鱼冷笑一声,“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吗?受这样伤的士兵有许多,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谁愿意上战场,只要年龄符合规定,力气够就能报名,报名者当场退回收缴的粮食。”
她看着他们,“西域兵入关,你们的粮食被抢走了,照样饿死,还不如让我们的战士死战一场。如果你们都这么喜欢拖后腿,我们也不玩了,直接出关投降,没有了粮食看你们能活几天。”
“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再聚众向西域兵讨要粮食。我其实很好奇,到时候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老百姓们脸上涨得通红,躲闪着林暖鱼的视线,到最后,连她周围那些士兵的视线都躲。
气氛逐渐放松,那根紧绷的弦算是卸掉了。
林暖鱼这才低声和刘武安说了几句,把那两名壮汉给拉了出来。
“你们认认,哪个是本地的?”
那壮汉被拉扯直接在地上被拖到了人民群众面前,疼得龇牙咧嘴。
林暖鱼又用力踹了他一脚,让刘武安把二人的脑袋给拉起来。
老百姓们上前查探,没有人认识他们。
“这不是老李家面馆才来的伙计吗?他力气大,他来了,老李的面都是他拉的!”终于有一个老大爷把一名壮汉给认了出来。
“他不是本地人,就是五月前来的,不知道哪里的,就是来做工。”
“他我认得,是个挑水的,这里水少,他脚程快做事也利索,一天能挑不少水。”
“可是,他好像也不是这里的,外地来的。”
没几分钟,这些大汉都认了出来,就刚刚喊话的也是外地的。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后,反应了过来,只是不敢相信!
他们惊慌失措,惊恐地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二人。
“就是他两在挑拨离间,而你们一再相信他们。”林暖鱼撇了撇嘴,“没脑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已经没脑子了,还非要作死!就不会先动动脑子想一想吗?”
她越说越是生气,“还不快点滚回家里去带着,不是闲粮食少吗?待在家里不动,免得出来蹦哒消耗力气。”
气死她了!林暖鱼转身看向驻守大人,他在擦额头上的冷汗。
“驻守大人,您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林暖鱼把所有想吐槽的话都憋在心里,恭恭敬敬道,“这天门关还需要您来坐镇,可千万别气病了。”
“刘副将虽去通知了邢大人,不过这边事情解决了,他应该回去继续练兵,没事了。”
她只求这驻守大人赶紧回到城主府里,作为一个稳定军心的定海神针。
他一出现,指不定会出点什么事。
林暖鱼一手扶额,她实在太难了!
“邢夫人,那本官就先回去了,此事本官会上奏朝廷,给你请一功。”驻守大人看着还不大乐意,就是一句场面话。
林暖鱼嘴角抽了抽,微微一笑,“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个老百姓就是想要一个交代。今日还是我越俎代庖,就是没有我,大人你也能处理得很好。”
林暖鱼继续微笑,好不容易才把驻守使给送回去。
“邢夫人,还要跟我一起巡视吗?”刘武安看她浑身冒汗,关心道,“不如先回去吧。”
“不行,今天这件事情也证明了这些老百姓心里不安稳。看来我们得挨家挨户做工作了,不然被人揪着空子再闹一次,麻烦就大了。”
林暖鱼很清楚,目前这天门关的许多事,根本就是战时从权,肯定会侵犯到部分人的利益。
绝对不能放任!
她神色微寒,“你最近注意排查一下有没有外地人还在天门关不走的。我觉得,有前朝逆党……”
林暖鱼咬唇,听到这话的刘武安心头寒气冒出。
“末将明白!”刘武安连忙道,“邢夫人,你若看出什么端倪来,一定要告诉末将,我会帮你。”
“安啦,这场仗我们一定会打赢的。”就是不知道会如何赢,是不是会赢得很惨烈。
她的心还拔凉拔凉的。
一回身,她看到一个骑马的人影。
邢善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看起来英武又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