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鱼狠狠打了个寒颤,邢善的黑眸漆黑如同一道暗渊,藏着危险。
偏偏他的唇角还勾着,墨色连成了一片。
林暖鱼吞了口口水,邢善轻巧地握住她的手,只是跨前一步,两人的身形就靠在了一处。
他低头,喷出的热息撒在她脸上,林暖鱼慌了一瞬,眨巴着双眸。
“邢、邢善……”
“鱼儿,今天给我送饭吧。”他说,松了手直起身。
俊朗的容貌如昔。
林暖鱼抬手抚了抚胸口,顺了下气,点头,“好啊。”
她也想秀一秀恩爱,怕凉。
“那就多谢娘子了。”邢善弯了弯唇角,突然俯下身来。
那张俊脸越来越近,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林暖鱼屏住了呼吸,蓦地闭紧了双眸。
就在她以为邢善的唇会贴上来时,一只手在她的脸侧拂了拂。
林暖鱼睁开双眼,看到邢善修长的指尖夹着一片枯叶。
“……”可是她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我先去大理寺了。”邢善颔首,大步朝前走。
他走远了,林暖鱼才陷入懊恼当中,跺了跺脚。
她傻了吗?
林暖鱼赶紧去交接了羊奶,冷不丁发现一道人影跟在自己身后,是萧沐。
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看到他倒是松了口气。
“萧沐,把账记一下,今日你就跟着我吧,店里应该会很忙。”
萧沐点头,不让林暖鱼闲下来,她怎么往大理寺送饭?
一张面瘫脸,果然如她所料受欢迎,每次萧沐在店里的时候,花痴的千金小姐明显多了一倍。
甚至他能送餐,那些个小姐愿意多点两份双皮奶。
林暖鱼暗自吐了个槽,不客气地指挥着萧沐把羊奶罐送到店铺里。
“萧沐,你跟我来。”
她带着人走入另一边的小厨房,把所有的材料一放,竟是开始教他如何去除这些羊奶的腥味。
萧沐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漆黑的眸珠错愕。
林暖鱼瞥了他一眼,“这虽然是机密,可若是你都会背叛邢善的话,我们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这些秘方又算得了什么?
“邢善信任你,我也信任你。”林暖鱼眯起眼,忽然笑了,“如果他不信任你,你早就死了。”
萧沐身子一僵,墨黑的眸中杀意陡然盛满,冷光扫在林暖鱼的脸上,刮得生疼。
“凶什么凶,赶紧给我干活!”她不客气地凶了回去,“小心我让邢善收拾你。”
不是要秀恩爱吗?
她要真闹的话,邢善总不会让皇上那边得到消息,自己的地位连一个心腹手下都不如吧?
那这样,想要拿捏邢善收拾好他那帮手下就行了。
啧啧,激情四射?
“干活!”她又凶狠地瞪了萧沐一眼,把围裙塞到他手里。
萧沐的身子蓦地一僵,眼眸一紧,咬着牙一声不敢吭地就忙碌去了。
“这才对嘛,记得我接下来说的步骤……”
一个时辰后,天光终于是大亮。
温良在去开了门,那些想要提前排队的购买者把这里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直忙碌到正午,林暖鱼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把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从锅里取出,放到了饭盒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在忙碌的萧沐,弯了弯唇角。
她相信邢善也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身边才会跟着许多有本事的人,誓死追随她。
林暖鱼拎着饭盒来到了大理寺。
几天没见,邢善在大理寺的处境堪忧,就连门房都不愿开门。
林暖鱼一挥手中的令牌,正是皇后娘娘给她入宫的那一块。
“还不开门?”她瞥了门房一眼,俏脸如裹冰霜,施施然把令牌系回腰间,昂首道。
大理寺部门的职能原因,接触到的大多是高层人员,她就不信门房不认得这块令牌。
果然,门房的脸色骤变,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门。
林暖鱼直入大理寺,朝邢善的办公堂行去。
远远地,听到争吵声。
邢善声音平稳、踏实,落入耳中每个字都极清晰。
“懈怠办事,按大理寺规,理应杖责十,你们可服气?”
林暖鱼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口处。
大门没有闭合,只见十几名执事站在邢善面前,倒是没有被逼迫的窘迫样子,反倒是梗着脖子,都很不服气。
“邢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才刚来,不知道大理寺事务的繁琐,您给我们定的要求,我们实在是做不到啊!”
“这可不能怪我们,我们已经尽力去做了。”
“您吩咐我们去做这些事情,自己反倒没有合意的人手用,导致案件堆积,这是您的方案出错,怪不得我们。”
这些执事双手一摊,反倒是委屈上了。
林暖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邢善已然发现了她,朝这边望来点了点头。
她迈步走入,找了个位置坐下,把饭菜打开,开始布菜。
“邢大人,这夫人来送饭是不是不太合规矩?不过您是寺正,理应有些特权才对。”
还有人在冷嘲热讽。
林暖鱼笑眯眯地朝那人望了过去,“这你就说错了。”
她把皇后给的令牌一亮,“是皇后娘娘让我来大理寺发问些事情,我饿了,才准备了饭菜,不行吗?”
那执事正要嘲讽反驳,冷不丁瞥见林暖鱼手中令牌,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令牌,是皇后娘娘贴身之令,甚至能出入皇宫,非亲信之人无法获得。
更别说来个大理寺了!
除非皇帝下令严查悬案封寺,大理寺还真拦不住她!
林暖鱼摸了摸肚子,她都饿了,干脆坐在一旁看好戏,“你们先聊,我先吃了。”
“邢大人……”有一名执事还想狡辩些什么。
邢善的口气陡然严厉起来,一挥衣袖,一本厚厚的案册砸在这群人身上。
“办事不利,还想狡辩吗?你们几位是韩大人手下,不如让韩大人来评评理?”
邢善冷冷盯着其中四人,如同一个固执又耿直的朝廷官员。
林暖鱼偷瞥了邢善一眼,他才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又要阴人了。
好戏,她可以慢慢看了。
林暖鱼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暖胃的枣茶,好整以暇地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