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伟被喊了过来,一脸的阴沉,他大步走入这办公堂内,看到了邢善,一跨步来到他身旁。
“邢大人,何故发这么大脾气?”
邢善冷冷道:“本官让这些人熟悉近日未完案情,甚至把原本安排他们的一些活计都揽了下来,几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那态度,冷傲极了。
林暖鱼眼睛闪烁着点点光亮,一眨不眨。
邢善抿着唇,一副怒意暗藏,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废物二字惹得在场执事脸色都变了,就连韩伟的面色都变了变。
邢善那漠然的神色,让他觉得废物里还包括了他!他那一张脸彻底黑透。
“邢大人,你这未免要求也抬高了。”韩伟黑沉着一张脸,也冷声开了口,“大理寺就是常规事例都有不少,几日的功夫让他们了解所有案情,怎么可能?”
“那也不至于,连犯人的口供都记不住。”邢善黑眸澄澄,瞪着韩伟一步不退。
“你来说,京西侵地案,涉事皇亲的脱罪口供是什么?”他转火,视线转向执事中的一人。
那人的额头被咄咄逼人的邢善弄得渗出了汗珠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而他逼迫的那人,正好是韩伟让给他的自己的手下。
“邢善!”韩伟一阵烦躁,觉得邢善就是故意的,他的人答不上来,岂不是在说,他的人都是废物?
“你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这未结案件有三十八件,哪一件不是关系复杂?一个案件五六人的口供,不算上翻供的、疏漏的,就有快两百。”
“明明查看一下案宗就能做到,何必如此较真?”
邢善神色依然极冷,黑色瞳仁盯着他看,黑漆漆的如同墨渊一般。
韩伟突然就笑不出声来了,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
邢善手里拿着一本极厚的卷宗,里面所有的案件口供全都誊录在一本上,每次都要翻的话,要耗费不少时间。
根本就不现实!
林暖鱼嗤地笑出声来,韩伟恶狠狠的视线猛地盯来,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笑笑,低头吃饭。
韩伟又是一阵烦躁,就听邢善那沉稳的声音不断传来。
“本官记得,在官员要求手录中就有要求,大理寺的官员要对案宗很是熟悉,韩大人,你可熟悉?”
“这些案子一直都是您负责,您的手下也负责了那么长时间,里面最近的案子都是十天前了吧?”
邢善那步步紧逼的样子,实在是帅透了。
林暖鱼唇角有一抹晶亮的光,她含着笑意看着韩伟,直看得他恼羞成怒。
“够了,邢善。”韩伟红了眼睛,重重甩袖恼怒道,“你自己能不能做到都不知道,还要要求别人?”
“外人指挥内行,自己也是不熟悉,就来说别人?”
他就不信,邢善能对这些案宗熟悉到哪里去!
话落,邢善的声音掷地有声,紧接着在韩伟的耳侧响起,“谁说本官不熟了?”
“那我来考考你!”韩伟冷笑一声,把那份卷宗给抢了过来。
他翻开找到一个案子,那是一起良家女子被辱案,发生在三个月前,一名女子状告一名朝廷大臣之子,强行侮辱。
朝廷大臣之子反告她诬告,因为双方都拿不出证据来,这件事的影响又很大,只好移交到了大理寺,一直审理不出什么门道来。
“邢大人,宋氏状告陈大人之子强辱民女之案,宋氏三次口供叙述为何?”
邢善只是眸光一闪,声音干脆利落。
不仅把所有内容全都说了出来,还一、二、三说得极有条理,重要的点一处没落下。
熟悉案宗,当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时就能立刻发觉不对的地方。
“你!”韩伟一时语噎,慌乱了一小会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那你之前说的京西侵地案?”
邢善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的内容不仅极有条理,还过了脑总结了一番,让人一听就能想起那案件的关键内容。
韩伟的脸色终于是变了,邢善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思忖了一阵,又硬着头皮反击,“邢善,你这几天临时抱佛脚把这些案宗背下来又怎么样?还是不能断案,你需要学习各种断案手法。”
“就连律法也需要极熟,难道所有的案件还需要皇上来替你处置凶手吗?”
“那就考考当朝律法吧。”邢善淡淡道,神色逐渐放松的他,挺直得如同一棵劲松。
林暖鱼站起身来,“要不就让我来考吧。”
她扬唇一笑,和邢善回转过身来的视线碰撞在了一处。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林暖鱼满脸无辜,望向了韩伟,“韩大人,把本朝律法给我拿过来吧。”
“我得好好看看要考什么。”
韩伟冷声吩咐一旁的属下去拿书,看到书册的数量,林暖鱼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咳了两声。
那些书册堆在地上,几乎成了一座小山。
“韩大人,第几行第几本,你来说。”她见邢善依然淡定,也冷静了下来,笑容不减。
“第四行第二本!”韩伟飞快到。
林暖鱼抽出那本书,上面写着刑法第二百八十条。呵呵,这古代对刑法的严谨程度和现代还真是如出一辙。
怪不得,司法考试是最难的。
“第几页?”林暖鱼沉声问。
“第三页吧。”韩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本书第三页写什么!
林暖鱼迅速翻到第三页,又快速合上了。
邢善挑了挑眉,也笑了,“娘子要亲自考校,不知道是要考实例,还是要考量刑?”
“第三页讲的是偷盗知情不报连坐的量刑,一人看到另一人偷了别人十两金子,却一声不吭,替罪犯包庇,要如何判?”
这样的案子实在是太少见了,就是见了也很少有能抓到证据的。
谁能证明你知道别人偷了东西啊?
邢善却弯起了唇角,林暖鱼有心考他,他怎么也不能让她失望。
他好整以暇的样子,让她一颗心放入了肚子里。
心血来潮想要考一考邢善,可不是想让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