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一开口就哽咽起来。
皇帝神色复杂,半晌才缓了缓声,“朕只有生病了,才知道是谁真心对朕好。”
皇后摇摇头,“您先别说了,养伤要紧。”
“江太医!”她站起身,去找江行书。
皇帝的声音追随而至,落入皇后的耳中,“皇后,朕会记得今日之事,往后也不会忘记。”
皇后眼眶湿润,脸上神情复杂,两人目光相对,相顾许久无言。
她欣喜地低下头去,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他们之间原来还有情意在!
江行书迈步走入,看到这样一幕先站在一旁。
皇后用帕子点了点眼角的泪花,这才对他道:“江太医,你快来看看皇上。”
江行书这才上前,给皇帝把了一下脉,欣喜道:“娘娘,皇上脉象平稳,这毒已经去了大半了,臣昨日就给皇上施了针没想到效果这般好,都是娘娘照顾得好。”
他回身也对皇帝恭声道:“恭喜皇上,这是皇上您的福气啊。”
皇后面带红晕,羞意隐藏于眼角眉梢。
皇帝面上也带着温柔,视线柔和,柔光浮动。
江行书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就匆匆离开,只是留下了一副药,嘱咐皇后一定要让皇上喝下去。
皇后缓步上前,把药拿在手里。
两人一齐说话,帝后之间气氛和谐,皇后心里泛甜,竟是想着这是一件好事。
她心中猛然一惊,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药碗。
皇帝狐疑的视线扫过她的脸颊,皇后连忙低头,藏去眼底的想法。
“臣妾担心皇上。”她幽幽道,也觉讽刺,需要到此关头,她才能和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如此浓情蜜意,真是讽刺。
皇帝拍拍皇后的手,脸上露出感慨之色,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皇后心里的惊惧还未散去,就有人匆匆闯了进来。
“放肆,如此冒失,说不出缘由来本宫可要重重惩罚你。”皇后沉着脸,低声呵斥。
“皇上不好了。”来人跪着磕头,不敢耽搁消息,“刘婕妤她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昨日被赶跑的太子和燕楼城自是不甘心只待在自己的寝宫中,各种人脉放了出去,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一直记挂着皇上这边,自然齐聚一堂。
林暖鱼就在前清殿皇帝的寝宫外,被一院子的皇子给整得头皮发麻。
太子朝前一迈,拦在要溜走的林暖鱼面前。
“本太子昨夜便一直担心皇上,父皇可是醒了?”他恨不得时时守在皇帝身旁,奈何他不见。
一整夜,禁军侍卫都不许他们靠近前清宫。
刘婕妤出事,他们也找到理由赶过来探望。
“让他们进来吧。”皇帝声音虚弱,可仔细听去还是能听出几分威严。
众皇子大喜,来到寝宫之内。
皇帝被皇后扶着坐在了一张桌前,众皇子跪下问安。
“父皇!那刘婕妤实在可恶,查出来之后畏罪自杀,儿臣已把刘氏兄长给抓入宫中,待皇上您发落!”燕风池急切地说,一挥手,侍卫冲了上来,就把人给带了上来。
砰!
刘武安被侍卫压倒跪在地上,通红着眼睛抬起头来。
皇后目光微闪,只觉这里面另有隐情,她怎么也不信刘婕妤会畏罪自杀,疑点重重。
她不敢胡乱开口,皇帝把脸一沉,手中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哗啦一声碎响。
本就紧张的气氛绷紧到了极限,邢善也赶了过来,见到刘武安神色微变。
“皇上,臣冤枉!”刘武安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抬起头来,“皇上,妹妹对您一往情深,断不会做这种事,臣愿以性命担保。”
“那你如何解释她畏罪自杀之事?”皇帝冷笑着逼问,“难道,还是朕逼死了她不成?”
“这是一个阴谋,皇上,我妹妹是冤枉的!她绝对不会害你。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地上,一丝血迹映入众人眼中。
是刘武安额头的鲜血,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臂上,也满是青筋。
“这么说,还是朕不辨忠奸,冤枉了她不成?”皇帝脸色猛地沉了下去,怒喝道,猛拍了下桌子。
屋子里跪倒了一地的侍卫,众皆惊惧。
一众皇子虽未跪下,也是被皇帝的怒火给惊到。
燕风池反应最快,回身呵斥刘武安,“放肆,你竟敢这般和皇上说话,可知罪?”
刘武安紧咬牙关,冷冷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燕风池竟被惊到,一时间一声都不敢吭。
皇帝把这一切收入眼底,怒火不减,“传朕命令下去,刘婕妤私心甚重,为讨恩宠给朕下毒,没想事发无颜面对朕,畏罪自杀。”
“刘家忠良之臣,朕不愿牵连,国有国法不得不罚。”
他紧盯住刘武安,“朕现在罚你跟随江敬禹去西北治理马患,你须得亲自上阵杀狼,一日狼患不除,一日你是带罪之身,刘武安,你可愿意?”
皇后张了张嘴,听皇帝这样的判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皇帝送他去的是西北蛮荒之地,低处荒凉,也无任何可享受之地,对他的惩治也算到位。
可是……
刘武安咚咚叩了两个响头,咬牙道:“微臣谢主隆恩。”
他站起身离开,皇帝的口谕立刻颁布下去,整个皇宫震惊。
刘婕妤畏罪自杀,皇帝把她弟弟发配西北边境,去调查狼患,还是作为前锋官上阵杀敌。
他可是一个文官啊!
刘家失宠一说,迅速传遍整个皇宫,皇帝派人巡查,严禁宫里乱说话,但是整个朝堂都已知晓。
刘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氏族,也是朝廷命官,有人做到了后宫嫔妃,如此下场让人心寒,深宫危险重重,一不小心行将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林暖鱼站在那寝宫之外,没听到里面的对话内容,已是全身冰凉,手脚僵硬。
她搓着手,正巧碰到邢善从寝宫内走出,来到她面前。
皇后也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
这宫殿之外突然多了一道身影,一身浅白带绿的百蝶穿花裙,明媚的脸不似一名小宫女,正是从宫女晋升成妃的柔妃。
她朝皇后盈盈拜倒行了个礼,紧接着朝皇帝寝宫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