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邢善时,那双眼里还是冰得吓人,如同凝结了一片冰湖。林暖鱼忽然就有些慌了,有些手足无措,邢善浑身散发的冷意冻得她身子僵硬。
肌肉也跟着变成了冰块般,都要被同化了。
“三个月。”邢善声音低沉。
她听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抿紧了唇。
“什么意思?”
“给你三个月,给我生孩子。”邢善松了手,“皇帝不会有那样的耐心,一直等着你。”
林暖鱼站在原地,一时竟是无言。
此刻的邢善被一股寒气笼罩,站在稍暗的地方,就是一片阴暗。
这才是真的他,好久没有见到,她几乎都忘了。
邢善收敛了下眼底的阴郁,坐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外衣,中衣,中裤,解下头上簪子,再套上一套简单的白袍。
林暖鱼捂着眼睛,好久都不敢放开。
从指缝中看到他系上白袍的带子,这才冷静了些。
“过来。”邢善朝她招招手。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吓她。
林暖鱼抿了抿唇,喉咙一阵发干。
她的邢善从来没有被附身吧,也许这才是真的他。
被皇帝给逼急了,不用在隐藏自己。
林暖鱼小步走上前去,被邢善一个字惊得打了个寒颤。
“脱。”
她摇摇头。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床上。
她才发现,之前觉得的邢善力气大都是错觉,这力气不是人该有。
她也恼了,红着眼圈瞪着邢善,“你喝醉了,还要……那也是欺君,你想死,我还想多活点。”
“换衣服,睡觉。”邢善无言半晌,静默了一会。
“习惯,生孩子,或者被皇帝发现,死。”他笑,说是笑只是牵动了下嘴角,“自己选。”
“我不习惯!”林暖鱼缩到了床里。
“所以,从现在开始习惯。”邢善躺下,拉上被子。
他合上眸,很快就睡着了,只剩下林暖鱼就坐在他身旁,发愣。
“邢善!”林暖鱼试着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动静。
他闭上眸之后就睡死了般,脸比之前瘦削了许多,也更冷酷。
生,或者被皇上发现,不信任,到最后放弃,死。
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超级大坑。
林暖鱼欲哭无泪,脑袋一沾枕头也睡了过去。不睡又能如何,只有睡着了才能什么都不想。
可是她做噩梦了!
一夜就在那黑沉沉的梦境中沉沦着,脑袋也是昏昏沉沉,快要炸开。
“夫人,该起床了。”
秦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暖鱼是真的炸了,连忙翻身坐起。
门外进来两个仆妇,高壮结实,抬着两桶水,那水还腾腾地冒着蒸汽。
幸而邢善不在,林暖鱼呵斥起来,“主人家主卧,怎么能随便进?”
“夫人,奴婢知道夫人昨夜辛苦,可是这要生儿子就不能懈怠。”秦嬷嬷大手一挥,两桶水送到她面前。
“宫寒就不易受孕,早晚必须喝热汤,洗热澡。夫人,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泡澡,今日匆忙只能如此。”
林暖鱼:“……”
这一茬就过不去了吗!
“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洗!”
邢善想要和她生娃,秦嬷嬷尽忠职守,一定要让她生儿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的夫人。”
秦嬷嬷又是一挥手,把人都给叫了出去。
早上起来有热水用还是蛮舒服的,林暖鱼也就不抱怨了,确认门锁上后,正要脱衣服。
秦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两口害羞了,以后不要进房,把热水放在门口即可。”
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容光居,这人数比之之前可以说是冷清无比。
昨日那些千金小姐要试验容光居产品的事情传了开去,不知道是谁带动的风气,就连店里的双皮奶也没什么人买了。
林暖鱼黑着一张脸,一定又是高雅公主。
江敬禹低头在帮忙算账,抬头就发现女人一脸愁苦之色。
“暖鱼。”江敬禹好心地安慰,“这秘方里有酒精,酒精不是随便就能制得,不用酒精做溶解剂,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质量和效果,仿制不出来,你放心。”
她知道啊!
“你的腿好了吧,那事不了了之,明显是皇帝包庇皇家,不过他会在别的方面补偿你。”林暖鱼拍拍他肩膀,“他会给你找份好差事。”
江敬禹看看自己的腿,笑了,“好在年轻没伤着根骨,已经好了。如此说,倒是占了便宜,有些人等上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不过是被打了一顿而已。
林暖鱼听得心里发闷,“别多想。”
他提到酒精,她倒是想起江太医。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不如去找他。
“你看店,我出去一趟。”
林暖鱼来到太医院,这里说不上戒备森严,但也是见不到人影。
就是外边也有人守卫,她是用了皇后的令牌才能走近。
太医院的建筑简约,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飘散,不是煮开的那种,很明显,是这里存了大量的药材。
“帮我通报一下,我要见江太医。”林暖鱼找到门房。
“江太医玩忽职守,被罚闭门三月,只能待在太医院不许人探望。”门卫丝毫不近人情,就要把她给赶走。
“邢夫人。”一个太医刚好来到门口附近,看到是她脸上一喜,正是陈太医。
“让她进来吧,不许告诉别人。”
林暖鱼松了口气,一路跟着陈太医来到一处屋子。
呛鼻的酒香飘了出来,是浓酒的那种,香气不够,反倒是酒精的气味实在是呛人。
陈太医捂着鼻子无奈,“江太医研究你的那个酒精,都魔怔了。本来那日是召他入宫,江太医不愿离开,听了宫人所说症状就让我去了。”
陈太医望向林暖鱼的眼里带着异样,上下打量得她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你的酒精配方珍贵,倒是明白为何你不卖。江太医比我魔怔多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呃。”林暖鱼推门走了进去,入眼就见江行书一身白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都脏了。
他在屋里弄了一堆的瓶瓶罐罐,要不是四周的窗户全都开着,这屋子都不能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