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相
安平君2020-02-29 12:003,142

  林素薇更是如闻惊雷,一双杏眼睁得滚圆,用手指着昭王,语无伦次道,“你方才说什么?鸿武···鸿武他的死,跟穆王有关?”

  叶歧扬道,“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

  昭王狠瞪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林少将军被俘的那一战,是穆王亲自部署亲自指挥,叶兄深感布局不妥,曾出言劝谏,反被责打三十军棍,继而被彻底夺去调兵遣将之权,林小姐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素薇本就是个聪明人,昭王已说的这样直白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若鸿武死在敌军手中,这没什么好说的,上战场,哪一个不是拼了性命去的?可鸿武的死,竟是己方直接所致!

  昭王紧接着大声控诉,“这意味着,在穆王部署失败后,叶兄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做出补救。林少将军被俘乃是穆王部署失利,大越始终无法相救成功,更是穆王造的孽!”

  说着冷笑一声,“这些事,在青州大营,随便拉一个将士出来都是清清楚楚的,穆王到底是好手段啊,金陵竟能一点风声都不漏!”

  林素薇面色惨白,心底的恶寒一阵阵地翻涌而上,双腿陡然间便软了下来,心思百转,可映在心底的,却也只有一句话,穆王害死了鸿武,害死了她唯一的弟弟,皇族之中看似最为阳光洒脱的穆王,害死了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身旁的几个小姐妹一拥而上,扶着她呼喊,“素薇姐姐!”

  她终于渐渐回过神来,紧盯着昭王看了半晌都未察看出他有什么隐瞒,却是在恍惚间忆起,自己方才是来敬酒的,她自侍女手中取了酒杯,颤着手斟了酒,道,“素薇方才唐突,得罪叶相,还望恕罪。这一杯酒,恭贺叶相新婚大喜,愿您与郡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叶歧扬接过酒杯,道一声,“多谢”,便将水酒一饮而尽。

  林素薇噙着一丝笑,却已蓄了满眼的泪,对着两人一福身,带着几个小姐妹转身便走。

  清和担忧地望着林素薇远去,似是有意起身追赶,却又犹豫着,不肯挪步。

  叶歧扬低声道,“你若不放心,便去瞧瞧吧!”

  一抹欢喜之色飞快地染上清和眉间,却又转瞬即逝,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幽幽地叹了一声,“不可能的事,追她做什么呢?”

  他一抬头,见众人并未散去,仍是围在一道叽叽喳喳地议论往事,忙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上前做了个揖,“诸位大人、夫人、小姐,这内院并非宴客之所,还请众位回到大堂与东西二厅,请。”

  夜色中昏黄的烛火轻柔得仿佛是春日迎面的和煦暖风,激起一地的光影潋滟,又似甬东海岸上的绵柔细沙,一点点地透着柔和之意。

  清和领着众人,极快地走远了。

  叶歧扬这才缓缓对昭王说道,“我只盼着他背负些骂名,可你这话说得···但愿林小姐看开才好。”

  昭王摇摇头,不屑地轻嗤一声,淡漠道,“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即便是那些巧合,难道你就没这样怀疑过?”

  叶歧扬喟叹道,“可这金陵,绝不是你能畅所欲言的地方!”他的目光深沉而悲哀,蕴了重重的忧思,“你可知,你今夜揭露的,不单单是穆王的荒唐行径,更是···”

  昭王打断他,冷声道,“更是皇家污秽!”他轻拍云洛的手柔声安慰,“我会好好的,你放心。”他的目光在叶歧扬身上微微一转,轻叹道,“你想说的那些,我岂能不知?”

  叶歧扬忧心忡忡,“你的直言不讳也许会为你招致祸患。”

  昭王反倒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在金陵生活了十年,与达官显贵周旋了一年,原以为他早已对金陵的虚与委蛇见怪不怪,甚至早已麻木不堪。

  直至方才,他对众人痛诉穆王的罪孽,方才觉出,一颗心终于又“砰砰”地跳了起来,那滚烫的血液已为他的身体,注入鲜活的生命力,让他清楚地觉出,他是活着的。这样的他,才是他所熟悉的,不屑于权党,不屑于权贵,对不平事直言不讳的自己。

  原来不是麻木不仁,只是未曾涉及底线罢了。

  昭王爽朗而笑,直言道,“叶兄,我便是这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你的圆滑,你的隐忍,我始终学不来。”

  叶歧扬也不好多说,只叹了声,“好自为之。”说罢转身欲去。

  昭王却扯了他的手臂,嬉笑道,“今晚可别折腾得太晚!”

  叶歧扬一怔,面上随即浮起一层红晕。

  昭王笑着松了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道,“明早记得起来送送我!”

  叶歧扬温和一笑,道,“好。”

  他出了内院,方才走了几步,便又被宾客拉去敬酒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西厅那边满桌的世家小公子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温和优雅的叶相目光迷离,大着舌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后头一歪,直接扑倒在了席上。

  礼部侍郎宁文清家的小公子正端着酒苦思敬酒词,见状吓得手一抖,直接将酒杯丢了,磕磕绊绊地喊着,“不···不是我啊,我还没敬酒呢!”

  一旁一身着紫衣的小公子爽朗大笑,“大喜的日子,我们把新郎官灌倒了,新娘子可要恨死我们了吧!”说着吩咐自家随从,“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端醒酒汤!”

  醒酒汤是清和端来的,给叶歧扬灌了些后,便同众位小公子打着哈哈,把人扶去了新房。

  他跌跌撞撞地敲了门,房内雅楠与嘉卉相视一笑,本是有意晾他一会儿,听他对小姐说些软话,不想那敲门声才响了片刻,便听清和委屈巴巴地说道,“郡主,开门啊,公子被灌醉了!”

  白若初一愣,当即扯了喜帕,急匆匆地跑去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气,清和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在嘉卉共同的搀扶下,总算是把叶歧扬扶上了床榻。

  白若初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便问清和,“这是怎么了?”

  清和揉了把酸痛的肩,语气愤愤,“被那群不懂事的小公子灌的!”说着又施一礼,道,“郡主,公子已是酒醉,外边的事离落哥一人怕是照应不过来,清和告退。”

  他毕竟也是自小跟在叶歧扬身边的人,虽是少年心性,心思也单纯,可多年历练,也已逝渐渐学着沉稳。

  白若初欣慰地点头,“好。”转而又吩咐,“雅楠,去端醒酒汤来,嘉卉,去打水来。”

  烛光摇曳,柔和的光影如迷蒙的杏花春雨,轻轻落在身上,无声地掩去了正红色喜服的庄重,勾勒出几分温和又柔软的光晕,朦朦胧胧的,像是相隔经年的美梦。

  白若初替他脱了鞋子与外衫,这才在床榻旁坐下,拿帕子轻轻拭了他面上的汗,“怎么喝成这样!”

  他的眼含糊地睁着,茫然地望向周遭正红色的一切,忽然吃力地抬起手,小心地抚过她的面颊,露出一丝欢喜的笑意来,痴痴唤她,“若初···”

  白若初心底更是柔软一片,柔声应了,又问道,“难受吗?”

  话语未落便觉腕上一阵温热,旋即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大片的红仿佛巫山翻滚的烟云,送来芙蓉帐暖度春宵的暧昧气息。他低头,一点点地吻上她的唇。

  白若初被这一吻夺去了清醒,望着他已渐渐清明的眸子,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醉?”

  叶歧扬温和而笑,低头摩挲着她的耳垂,声音潮潮的,带了几分清醒而克制的欲望,“是醉了,要夫人亲亲才能好。”

  淡淡的酒香萦绕在鼻翼,仿若方才急躁而激烈的亲吻,白若初又羞又急,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骗子!”

  “别闹···”叶歧扬将脸埋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气息,半晌,他低声道,“若初,我有些晕。”

  白若初只得扶他躺下,“先躺一躺,醒酒汤很快便来。”

  他的眸光灼灼发亮,似有滚烫的火焰升起,“若初,你是不是很喜欢阿琛和濛濛?”

  白若初淡淡一笑,“那样可爱的小娃娃,你不喜欢吗?”她的笑容愈发明亮,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深深镌刻入他的心底,“果真是喝醉了,这样孩子气!阿琛和濛濛才几岁?又是你的侄儿侄女,你醋什么!”

  他微微笑着,目光蕴藏了无尽的温柔与爱意,“我是说,你若愿意,我们也可以···”

  藕臂勾上他脖子,两点朱唇轻轻将他后半句话封在了肚里。

  晚间的欢好已全然使得二人沉沦,以致白若初翌日醒来之时,觉得周身上下却酸软得如同被人抽打过一般,连微微挪动手腕都觉得异常吃力。

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 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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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如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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