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戚子涯点点头，眼中却划过一抹兴味，“可若是依照朕派人去查探的结果，这流言出处和你姜天赐有关呢？”
什么？
姜天赐瞳孔微缩，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然而她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自然不会有什么失态。
“皇上这是何意，恕末将愚笨。”
她底气放的足，戚子涯特意观察了她的神色，看到了惊愕和恼怒，却没有半点心虚或者慌乱。
原本他也知道这事和她无关，只是想要借此吓一吓她而已，至于她的反应……果然方才那都是他的错觉，姜天赐的锋芒半点没有被消耗。
一旁的顾子尧也反应过来，注意看了看戚子涯的反应，自然也知道他不是在向姜天赐问罚的意思，便没有出声。
果然，这边戚子涯也才慢悠悠开口：“你不必着急，朕的意思，那些流言……是从你的家乡，六九村传出来的。”
“什么？”姜天赐失声叫到，与前面相比，显然要后面这个更加让她慌乱，她慌忙跪下，“皇上，六九村里的村民从来安安分分，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夫，怎知道说出这些话来，还请皇上明鉴！”
“朕也是这么想的。”戚子涯见她跪下，也没有叫她起来，只是脸上并无怒色，“所以朕连夜派人去打探，今早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而这件事情，朕觉得你很有必要知道。”
姜天赐必须要知道的事？
顾子尧敛眉，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六九村发了瘟疫，然而隶属的镇子却知情不报，不仅不及时救治，反而强行压下消息，凡是有关于瘟疫的任何消息都被封锁的一干二净……”
听戚子涯悠悠道来，姜天赐脑海中却始终只有一个词——瘟疫！
原来，这场瘟疫原本也不算大，开始只是一个发了高热的孩子后来无钱救治被丢到了村口，没有想到被野狼给叼了去，自那最后村子里就开始有人患病。
众人开始皆以为只是小小的风寒而已，然而病情扩散，逐渐弥漫了整个村子，他们才不得不承认，这是染了瘟疫了！
野狼的可怕可以想象，瘟疫的恐惧可以战胜，然而人心的险恶，却是人们永远无法形容的。
隶属的镇长怕事情闹大闹到京城，到时候免职肯定是他面临的结局，他自然不肯就此放手，于是下令将消息封锁起来，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所以封锁消息，那就是将所有染上了瘟疫的人都赶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也就是六九村，然后派人在村子外围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浓烟滚滚都不知道熏死了多少人，只为了让他们再也不敢往外走一步。
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毁尸灭迹，但是镇长没有想到瘟疫蔓延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的多，渐渐的周遭也开始有人染上了瘟疫，很快连镇子上都有人开始染病了。
事情明显已经藏不住了，因为他一人，已经有人开始以讹传讹，这首童谣，就这么被人从六九村里给传了出来。
或许，这也是一种自救的方法，写这首童谣的人打赌镇长听不懂这“落雪皇都”的意思，因为有关于瘟疫的东西一出来便会被封，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京城注意。
当然，这个法子很管用，戚子涯的确注意到了，也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朕拟了圣旨，将镇长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另外还需要再派人过去治理瘟疫，所以……”
“我去！”姜天赐猛的上前一步，眼中是无畏的决绝。
姜澄，娘亲，六九村的村民……
这不仅是六九村向外界求救的信号，更是姜澄向她求救的信号！
因为关于“落雪皇都”，六九村是没有知道这个词的人的，还是她有一次无意间和姜澄提起过，或许他记住了，才想得到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求救！
“皇上，末将请命前往灾区赈灾，不治理好瘟疫绝不回来！”姜天赐很激动，甚至有些失态。
顾子尧也在一旁跪下，话里的意思和姜天赐同一个意思。
其实这些都只是表面功夫，姜天赐因为家人暂时失去了理智可以理解，可是他虽然着急，但理智还是有的。
皇上谁都不告诉，单单传了他们两个人过来，意思依然已经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要他们去罢了。
果然，戚子涯并没有过多犹豫，夸赞了姜天赐几句便应允了下来，要二人即刻出发前往六九村。
出宫的路上，姜天赐一路一言，脚步放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一个不小心在拐角处撞上了知道她入宫而匆匆赶来的柳霏儿。
姜天赐倒是还好，但她是皮糙肉厚，柳霏儿不一样，就这样硬生生撞在了她的肩膀上，硬邦邦的跟撞了墙似的。
“抱歉。”姜天赐头也没抬道了一声歉就走了。
柳霏儿话到嘴边都给憋了回去，想要叫住她，却发现人家三步并作两步走的飞快，很快就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娘娘恕罪，将军她有要紧的事赶着出宫。”顾子尧倒是停下来解释了一句，不过也没有多停留，马上就走了。
蓉儿扶住柳霏儿，心疼地在她额前揉着，一边有些不满：“娘娘这紧赶慢赶着过来，她倒好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事，你不也听见了，他说王妃她有急事，想来是真的遇见了麻烦。”柳霏儿轻松笑笑，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既然人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此时她们的位置，离戚子涯也就几步路远，甚至稍稍再走前几步说话大点声戚子涯都能听见了，可是柳霏儿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娘娘，您不过去……”显然蓉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戚子涯身处的方向，想着让柳霏儿过去请个安。
此刻她们正在拐角处，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屋子，却连转身那么一个角落都不能看见。
“你嫌你家娘娘日子过得太好是不是？”柳霏儿装作生气似的瞪她一眼，“要是让她们知道我这巴巴地来巴结皇上，指不定要怎么合谋着围攻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