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不懂哀家的话吗?”老太妃见她这副样子,顿时觉得不悦。
原本就被姜天赐的话给影响了,老太妃还真觉得是不是司徒雪这边的问题,眼下又见她如此失态,当即觉得事情更有可能。
然而司徒雪也不是吃素的,反应也不是一般的快,走下场来给老太妃郑重其事地跪下眼中满是不卑不亢:“王妃娘娘不喜欢雪儿,雪儿自然没有话说,若是能够教会王妃娘娘规矩自然也是极好的。”
“雪儿这些天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王妃娘娘满意,太妃娘娘满意,如今总算是卸任了,雪儿虽然遗憾,但是只要娘娘开心就好了。”
“可是雪儿真的无心惹太妃娘娘您生气,若是不想教雪儿大可明说,却是做不得那等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的事情来的。”
她说着委屈,神色更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老太妃这边也禁不住的疑惑,虽然知道司徒雪想要进门的小心思,可每次看她教导姜天赐倒也算是尽心竭力,似乎……也不是那种人。
“行了,你起来吧,哀家又无意怪罪于你。”老太妃传了苏嬷嬷进来,让她将人帮着扶起来。
司徒雪这边眼泪挂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还吞着气忍着似的:“这样也好,若是雪儿的离开可以让王妃娘娘不对太妃您这般无理,雪儿走的踏踏实实心甘情愿。”
“你也别这样说,到底是哀家请你过来的,这不是打哀家的脸面吗?”老太妃蹙眉,一双满是皱纹的脸上写着复杂。
司徒雪知道,老太妃是老来得子,所以十分宝贝戚默谦,也是她唯一的儿子,不宠着哪里行?
同样的,作为戚默谦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老太妃才对,所以抓住老太妃的心,就相当于抓住了戚默谦的心。
在取舍之间,司徒雪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雪儿只是怕太妃您为难,雪儿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老太妃叹口气:“委屈你了,这些天你便回去好生休息吧,是哀家没有打探清楚,原来你早已有了婚约,这样成天往王府里面跑,的确是不太妥当……”
所以说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司徒雪万万没有想到,姜天赐居然会将自己说的话当真并且还说给了老太妃听。
看样子,老太妃还相信了?!
她早该知道这个姜天赐不好对付,居然还有这一招。
忍下激动,司徒雪再一次复述了自己婚约的“苦衷”,这一次还更加声泪俱下的控诉,听着就让人觉得委屈。
老太妃也是听得唏嘘不已,看着竟是要掩面擦泪的意思,司徒雪这边正要叫好,老太妃一句话差点没有让她跳起来。
“不过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婚约已经是父母做主,哀家怎好干涉?”
这的确是来自于老太妃的思维,对她来说,所有的话语都没有既定的婚书管用,当初她有意无意地让戚默谦去闹,最后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这显然不是司徒雪想要听到的答案,然而她再想说什么的时候,老太妃已经开始安慰开导自己起来,若是再扯上别的,老太妃肯定明白自己的用意。
想到这里,司徒雪便没有再开口。
自此,人总算是不再来了,姜天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本来都打算好好准备入宫参加晚宴的事情了。
然而就好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老天爷非得不让她有半点消停。
晚宴前两天,姜天赐进了宫,还是一道圣旨传召,看起来很是严肃的那一种。
在路上顺便还看见了顾子尧,惊讶的发现——哦吼,两个人是被一起传进来的哦。
戚默谦本来也是好跟来的,可是苏公公拦住了他,说是皇上只传了姜天赐一个人,戚默谦竟然还不能去。
他倒是心中忐忑,不过姜天赐看起来就要冷静的多了,一路上也没有问苏公公是何事,因为他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你说咱们还真是难兄难弟,怎么每回有事都能凑到一起去?”姜天赐这边嘀嘀咕咕,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让前面的苏公公发现。
顾子尧也颇有同感,不过相比之下他可要比姜天赐苦多了每回出神出力不说,还往他这里塞人……
“二位,皇上在里面等着呢,赶快进去吧。”苏公公回头,假装没有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
两个人这次是发现,这里竟然不是平常议事的御书房,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心如止水。
这……怎么看着有点像是佛堂?
待进去之后他们发现,这不是像佛堂,是压根就是佛堂。
戚子涯正等在那里,背对着他们看着面前的佛陀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将参见皇上!”
姜天赐也跟着顾子尧一样用了习惯的自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这好些日子没有这样的概念了,恍如隔世。
这边听到声响的戚子涯悠悠回转神来,只是仍旧没有动作:“起来吧。”
“谢皇上!”
这屋子的香烛味道重的很,姜天赐有些闻不惯,一吸到一半便憋住它,慢慢的再呼出来。
他倒是也不绕弯子,等他们二人站起来,直言道:“近来京城里的流言,你们可听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揣摩,还是顾子尧先开口:“禀皇上,末将却是听到一些风声,不过……想来那些都是一些胡言乱语,所以未曾放在心上。”
听到他的话,戚子涯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伸手拿起桌上的香,似是数了几支,慢慢放到燃着的火烛上面烧着,看着它逐渐冒出来的烟,眼眸深沉。
“你呢,也觉得是胡言乱语吗?”
姜天赐知道这话是在问自己,略微思索片刻,道:“无风不起浪,或许是有人心怀不轨故意散播流言,一些跳梁小丑罢了,皇上不必介怀。”
跳梁小丑这话倒是没有错,戚子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见姜天赐这么和自己说话,如此圆滑又不失棱角,和那时刚刚班师回朝的她,还真是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