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起来，拿开柳霏儿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无声走出了殿内，外头已经有人候着，见他出来，下意识地就要高喊洗漱。
我戚子涯随即让他安静，没有吵醒里面的柳霏儿。
所以知道戚子涯离开，柳霏儿都不知道。
这边蓉儿心中也忐忑，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的时间皇上变化就这么快，看他走的时候，似乎脸色不太好看呢。
“嗯……”
屋内传来柳霏儿一声轻呢，蓉儿赶紧过去，果然看见柳霏儿悠悠转醒，连忙上去扶她。
“嘶——”
柳霏儿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眼下瞬间清醒过来！
这个王八蛋！
蓉儿看了也窒息，这……皇上也太懂得怜香惜玉了，娘娘这浑身暧昧的青紫，不会都是皇上的杰作吧？
“娘娘……”蓉儿心疼不已，她伺候娘娘这么多年，从来没让她磕着碰着哪里，怎的一晚上的工夫就成这副模样了？
见她都快要哭了，柳霏儿心里的气莫名消去了一半，反过来安慰蓉儿，好一会儿才哄好，终于可以让她叫人弄好洗浴了，她要好好洗一洗。
哗哗的水声源源不断，柳霏儿只留下了蓉儿一个人，方才遮住了可还好，眼下蓉儿看见了更多，当即眼泪又要往下掉。
蓉儿没有经验，还以为……还以为戚子涯是有什么怪癖好，所以才会留下这么多的“伤痕”，这边柳霏儿也没有意识到，一整夜都没有好好睡，临近天亮了才闭眼。
缓缓沉入水中，柳霏儿让水盖过自己的头顶，满世界只剩下了轰隆隆的水声，有时很闷有时很亮，很奇妙的体验。
她沐浴时一向喜欢这样，这事她多年来的习惯，但是在里面躺过最久的一次，是第一次侍寝。
恐怕马上记录就要被打破了……
柳霏儿这样想着，慢慢觉得自己身体突然漂浮起来，慢慢的又给沉下去，如此反复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困呐……
“哗——”
巨-大的水煮滚落下来，蓉儿一身也被溅湿了，只是她这边紧紧的抓住柳霏儿的两只手，眼中带着担忧和生气：“娘娘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知道娘娘厌恶皇上，却不知道娘娘居然已经厌恶到了这个程度，侍一次寝居然还会想不开要自尽，这简直……简直太可怜了！
柳霏儿嘴角直抽：“我……开玩笑了吗？”
“方才娘娘怎么都不肯起来，奴婢实在是担心才将您饱起来的……”是蓉儿弱弱却还是有力的。
她是真的吓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同往常一样正常的，然而却等越不对劲，叫了两声不见反应，她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那一瞬间自己的反应要比脑子的反应快的多，蓉儿猛的将人拉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柳霏儿也不知道，自己恍惚间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都过去了这么久，她甚至还窒息到有些昏厥，挺奇怪的。
“娘娘若是不想，下回奴婢拼死也要让娘娘您好好的，绝对不让人欺负您了！”
原来她还看皇上挺顺眼的呢，这一次可算是看清了，以后娘娘得要离他远一些，万不可让他再欺负娘娘了！
“呃……”莫名其妙讨了个巧的柳霏儿，很知趣的没有搭话，就算是默认了。
自己身上的印记，要比柳霏儿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一点，而且马上就要有宫妃来请安，等会看到了影响不好。
柳霏儿命人拿来脂粉盖住一些最是明显的印记，其他地方也用好些粉末给掩盖住了，看着倒是比一开始要好多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看得见可以遮盖，但是这浑身的酸痛，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娘娘，外头陆续来人了。”蓉儿轻声提醒。
今日日子特殊，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皇上又在未央宫留宿，外头早早地就有人过来了，都是想着先来打探消息的人呢！
“让她们进来吧。”柳霏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印记已经掩盖的差不多了，好在是已经到了可以见人的地步了。
进来的一群人当中，安嫔走在最前面，几乎是快步小跑着进来的——皇上好一阵子没来她那里了，她又找不到法子让他来，所以最近看谁都上火。
作为她的头号敌人，柳霏儿能够侍寝，显然差点没让她在宫里把桌子都掀翻掉。
今儿个过来，她脸上倒是挂着大大的笑容：“姐姐贵人事多，妹妹们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见着人了！”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柳霏儿眉头微皱，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来，扯出一抹微笑：“妹妹说哪里话，都是为了皇上罢了，何来先后顺序之分？”
“是啊，姐姐也算是终于见着皇上一面了，激动一些也是难免的，昨儿个嫔妾还在说呢，怎么近来总觉得宫里的风向不太对劲，却原来是在这等着我等呢！”
安嫔柳妃向来不和，两个人三言两语吵起来也是常事，众人也不觉得安嫔这话有什么奇怪，皇上若是专宠哪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必然是要受些苦头的。
柳霏儿心中腹诽，她这还只是一晚上而已，几个人就已经激动成这副模样了，这要是多来个几天，她们还不得疯了？
“宫里刮得是什么风，这也全凭皇上做主才是，妹妹若是那么好奇，不如亲自去养心殿问问？”似是想起了什么，柳霏儿“呀”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嫔，“看本宫都给忘了，安嫔似乎去养心殿去得太勤，被皇上下了禁令半月不许靠近养心殿呢！”
这事可算是好大的一个笑话，宫里的其他人碍于安嫔的权势不敢议论，关上门也只敢笑话两句而已，这柳妃今日竟然将这事放到了台面上，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看见安嫔脸色剧变，这可是她的一个痛脚，尤其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脸子，还是被她的死敌给弄没的，她哪里能甘心？
“妹妹的确是莽撞了些，皇上鞭策也是应该的，不过和姐姐的手段比起来，妹妹还是半点都比不过。”安嫔冷冷的嘲讽，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