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福子还在骂骂咧咧,姜天赐就任由他骂,也不理他,等到福子骂的口干舌燥了,在那里一阵咳嗽。
姜天赐一笑,井边有一桶水,她拿了一个碗舀了水,缓缓放在福子面前。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顾子尧反倒不着急了,拉着姜澄悠哉悠哉在一边坐下来,朝他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你知道这水代表了什么吧?”姜天赐一边说一边从福子身上拿出了那包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去的药。
是粉状物,包着它是一张白色的宣纸,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么名贵的宣纸不可能是这里找的。
将药粉递给顾子尧,顾子尧凑到面前,挥手扇了扇,一股奇异的清香传入鼻尖,随即盖回去,朝姜天赐点了点头。
很好。
姜天赐重新看向福子,见福子眼神闪躲,根本就不敢看那碗水。
毒是他下的,这两天也是看着人不停的死去的,他自然意识得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你是知道了,怎么样,想尝试一下吗?”姜天赐挑眉看他,满意地看着福子剧变的脸色。
死亡面前,害怕是人的本能。
“是谁指派你来的,那药粉,又是谁给你的?”姜天赐问道。
福子动作倏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别问了,就是我看不惯你,怎样?”
“你看不惯我,却因此连累了几个村上下几十口人命,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姜天赐危险地眯起眼睛,拳头紧握。
这话似是让福子怔住了那么一瞬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福子,咱们小时候吵过嘴打过架,可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你真的记恨到现在吗?”
姜天赐想不明白,然而这话却像是掐中了福子暴怒的点一样,他头往前一撞,那碗水洒在了地上。
“我就是看不惯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而已,凭什么得到那么多!”
“闭上你一股屎味的臭嘴吧你!”姜澄哪里能够容忍别人这么侮辱自己的小妹,冲上去一脚踹在了福子的脸上。
福子再次翻滚了几圈,吃了一嘴的泥土,甚至还沾到了带水的泥土,等到反应过来,他立即吐了出来,生怕沾到一些。
“看得出来,你很怕死嘛。”姜天赐倒是没有生气,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倒是惬意得很,“井水还有很多,我甚至可以把你扔进去,让你好好洗个澡。”
福子脸色一变,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敢!你不能杀我!”
的确,按照律例,姜天赐不能滥用私刑,只能等到通道开放,把福子的罪行上报朝廷,最后让朝廷下定论。
“是吗?”姜天赐反问一声,突然叫了一声,“呀!咱们这不是传出了瘟疫嘛,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的,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吧?”
顾子尧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的确如此,当然,我的医术有限,对待某些极端个例无能为力,相信朝廷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边姜澄死命点头。
福子这才慌了,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绳子,有些恼羞成怒:“你别做梦了,你若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这里的人都活不了!”
“都活不了啊……”姜天赐眼眸幽深,喃喃一声,忽而笑了起来,缓缓出声:“可是无论我们活不活得了,你都会比我们先死。”
福子似乎太天真了,现如今是他被擒住,一双手都可以将他杀死,他又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的呢?
如此腹黑的姜天赐看得一旁的姜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原来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她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顾子尧忍住笑意,起身又端来一碗水递给姜天赐:“一条龙服务,将军轻点虐……”
拿军中那一套来对付一个没有经历过“伤痛”的福子,着实太“残忍”了些,简直没眼看……
姜天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很是正经的模样,一边笑着走向怒目圆睁的福子,嘴角的弧度不住上扬。
“你干什么……你敢!”福子一开始还气焰嚣张到不行,可是看着姜天赐越走越近,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啊贝戋人!”
姜天赐啧啧摇头,很是失望:“怎么长这么大,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呢?”
“小时候娘曾经叫我待人要懂礼仪,只是长大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娘亲……”
“像你这种为了一己私利枉顾他人性命的人,着实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别以为她不动手,就真的对福子的话无动于衷,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没那么多以己度人的好脾气。
方才不动手,只是在怎么样找到审问福子的办法而已。
姜天赐……可是很记仇的。
“别过来,你别过来……”福子像一条蚯蚓似的挪动着,恨不得跳起来逃跑。
然而他被绑着,再怎么样也没有姜天赐走得快,眼看着那碗水就要凑到自己的嘴边,福子的情绪瞬间崩溃。
“我说!你别杀我,别杀我!”
福子喊出来,那碗水甚至已经要沾到自己的嘴唇。
然而姜天赐却是话锋一转:“我突然又不想要知道了,要不直接喂你喝下去吧,反正我顺藤摸瓜总会抓到人的。”
“别!”福子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知道姜天赐是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那个人保证过的,会保证他的安全,所以他才半点不惧怕姜天赐,可是都这样了他还不出现,他已经开始慌了。
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
“是他逼我的,我没有想要杀人的,可是我不杀你们他就要杀了我,我必须这样做,必须啊!”
福子哀嚎一声,心中乞求着让那人出现,可是没有人来救他,姜天赐这个贝戋人真的会杀了他的!
他做了那么多,到最后村里的人不会为他求情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姜天赐叹口气,还以为他多有骨气,骂起人来的气势可是高涨得很,现如今倒是怂的跟个孙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