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妞妞奶声奶气地应道，拿着糖一蹦一跳就出去了。
阿秀笑着挠头，又过来给他们倒水：“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着你了呢，想想咱们都那么多没见了。”
“得有近十年了吧，上次回来我也没想着去找你，幸好从今以后还有机会。”姜天赐感慨一声，不知不觉竟是十年过去了，难免有些唏嘘。
这么一说，阿秀却是一脸疑惑：“十年了吗？”
“阿赐你不是昨天才回来的吗？”
姜天赐这才明白，阿秀的记忆又突然倒回到了她刚刚卸甲归田的那一天。
“别说啊阿赐，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回来正正好，该找个人嫁出去了，不然会被人笑话的。”阿秀兀自道，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她的记忆此刻就像是碎片，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又胡乱拢在一起，东拼西凑的艰难凑整，所以时不时就要跳脱一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或许只有妞妞这个孩子才能跟上阿秀的频率，毕竟小孩子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姜天赐心里堵堵的，难以想象阿秀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的，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精神却一直在受着重大的折磨。
这边说话的同时，顾子尧也在观察着阿秀的情况，蓦地开口：“我看阿秀姑娘眼含血丝，近来没有休息好吧，是不是总觉得心悸难平？”
“……”阿秀愣了一下，也看到了姜天赐眼中的疑问，这才点点头，“的确有一些。”
“不介意的话，我能给你把个脉吗？”顾子尧淡淡道，眼神自然，没有让阿秀看出来丝毫别的情绪。
姜天赐这边也附和道：“让子尧给你把把脉吧，他的医术很好的。”
都这样说了，阿秀自然没有再说什么，顺从地伸出手。
良久，顾子尧面不改色，然而姜天赐却能察觉到他气息微乱。
“没事，就是注意多休息休息，我待会儿给你开几服药，你煎来喝就会好的。”顾子尧收回手，这样说道。
阿秀连忙摆手：“我觉得我挺好的，不用吃药！”
“你放心，这药是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你不吃也浪费了。”姜天赐敏锐地找到阿秀的犹疑点。
这样说着，阿秀才接下来，不过已经是很不好意思，连声道谢不说，这边还把家中所剩无几的东西都拿出作谢礼。
两人自然拒绝，从阿秀家里出来，姜天赐这才问道：“你刚刚是骗她的吧？”
顾子尧点点头，还是没有向姜天赐隐瞒。
阿秀的精神，是日积月累出来的问题，或许因为别人的偏见，又或许遭受了许多事情的打击，总之没有崩溃就已经算是难得了。
“可有解救之法？”姜天赐拧眉，想起方才阿秀脸上的天真和没有丢失掉的善良，她说无动于衷那是假的。
听到这话，顾子尧皱皱眉，没有说话。
这副样子看得姜天赐心下更加不妙，若是连顾子尧都没有办法的话，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这么严重。
“你别太担心，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些还要靠大家的帮忙和时间的冲刷，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顾子尧安慰她。
“我们要怎么帮？”姜天赐立马追问。
顾子尧拍拍她的肩头，带着安慰：“你先别急，这事儿是急不来的，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法子，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好。”
两个人又往前走，前面的人正张罗着清理水井，四面的荒焦现如今也已经恢复了不少，百姓们对姜天赐颇有赞誉。
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慢慢变好，姜天赐只想着赶快结束这里的一切，娘的身体也在逐渐痊愈，或许很快，她就可以回去了。
没有再多的顾虑，脑海中只思念一人，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想得太多，姜天赐心中有些烦躁，忽而又自嘲一声：他连书信都不曾回过一封，想来是少了自己在身边，高兴的很吧……
今日的天气格外糟糕，没有风，没有喧嚣，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飘落，寂静无声。
戚默谦倚在窗前，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整个人团成一团，身边还熏着一个暖炉，惬意得很。
这个时候，总是让人心生困意，但是戚默谦却难得睡不着，事实上，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
“王爷，您要不吃点东西吧，您都许多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四方在一旁小声提醒，自家王爷今日这般忧郁，还真是叫人不习惯。
话说这王妃，走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吧，这么些天，竟是半封书信都不曾寄回来。
眼瞅着王爷这一天天的消受下去，莫说是他看着揪心，就是老太妃这些天都是急得不行，也是下了死令，不让王爷恢复过来，问罪的就是他们。
戚默谦懒懒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本王不饿，你让他们撤了吧。”
“这……”四方面露为难，“恕属下多嘴，再这样下去，王爷你的身子要遭不住的。”
然而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四方叫苦不迭，只是又突然灵光一闪，顿时又道：“王妃这番样子，若是让王妃看见了，一定会心疼的……”
提到姜天赐，戚默谦动作比自己的思想快的多，瞬间坐起来，瞪着四方：“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以为本王是因为她如此的吗？笑话！”
四方吓得跪下，连连摇头：“属下多嘴，王爷您别生气。”
“本王才懒得同你生气呢！”戚默谦撇撇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正色：“别撤了，让他们端上来，本王又饿了。”
原本都做好了被老太妃责罚的打算，戚默谦这一改口瞬间让四方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让人将饭菜端了进来。
当然，饭菜还是那些饭菜，甚至因为老太妃的嘱咐还比平时做的要精致几倍，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不小的食欲。
“王爷您请。”四方欢欢喜喜地端着东西过来，生怕晚了一步戚默谦就后悔了，心想还是王妃管用，王爷平时可是谁的话都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