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
一个听着有些刺耳的女人声音响起，姜天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妇人猛的冲上前来将那小姑娘拉进自己怀里。
“娘……”小女孩甜甜糯糯地喊了一声。
姜天赐看向妇人，一时间有些惊愕：“阿秀？”
阿秀是姜天赐的同乡，当初她回来的时候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怎的就成了这么大一个姑娘的娘亲了？
“大人恕罪，小女无意冒犯！”阿秀径直跪了下来，甚至还要那小女孩一起跪下来请罪。
姜天赐连忙拦着：“你这是干什么？”
“娘，咱们搞错了，她不是坏人，不用怕。”小姑娘天真地扬起微笑，想让自己的娘亲不那么紧张。
“你懂什么！”阿秀凶她一眼，虽然没有被小姑娘揭底的尴尬，但是脸上的恐惧还是未曾消减。
姜天赐自然是一头雾水，想要将人扶起来对方还吓得连连后退：“阿秀，我是天赐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们还一起下过河抓鱼呢，跟着村里的那帮孩子为非作歹，怎的现如今她竟然这般害怕她？
姜天赐又想起来当初“荣回故里”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见过阿秀，只在姜澄口中听到了一些她的消息，可是那时候也的确没有听说她成婚的消息啊。
一边的妇人却是心知肚明，赶紧将姜天赐拉到身边，嫌弃似的看了一眼跪着的阿秀：“大人可千万不要靠她太近，村里人说她不详，靠近了会倒霉的！”
每个地方都有那么一些迷信的人，六九村也有。
阿秀仍旧浑身颤抖着，姜天赐还是让她先走了，她抱着那小姑娘走的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大人您不知道，这阿秀啊，是个疯子。”妇人啧啧摇头，“她也是个命苦的，被家里人嫁给了一个死了婆娘的男人，还带着一个这么大点的小姑娘，村里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呢！”
原来，阿秀原本是有一个心仪的男子的，而且就在隔壁村，都已经是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可是没有想到临了了对方反悔，娶了一个地主的女儿。
这件事情其实是很丢颜面的，阿秀的爹娘丢不起这个人，给她草草说了一门亲事，就这样嫁给了一个大她将近十岁的男人。
可是尽管嫁过去有多么不情不愿，和那男人一句话也不多说，可是阿秀作为后娘，对那姑娘是顶好的。
这一点方才那小姑娘对阿秀的态度上姜羡也能看的出来。
“可是后来瘟疫传开了，那男人也得了病，五天都没能熬过去，就死了，村子里就说是她克死的，都骂她扫把星呢！”妇人说的唾沫横飞。
姜天赐蹙眉：“哪有什么扫把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又能克得了谁？”
“这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将军还是离她远一些，阿秀这些天精神头都不太正常了，除了妞妞认得，其他人也是有时认得有时又陌生的。”
妇人摇头晃脑的走了，能分享这项八卦她很开心，或许她没有恶意，但言语有时也是伤人的利器，就好比现在这样。
这件事情被姜天赐记在了心里，也从妇人口中得知了她住在哪里，原本想着跟上去看看，路上却遇见了从南营回来的顾子尧。
“你醒了。”顾子尧淡淡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姜天赐有些赫然，说了他一句：“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我叫了的。”顾子尧这边却是摊摊手，“可惜你睡得像猪一样，我没有这个能耐叫醒你。”
姜天赐：“……”她就知道！
见她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顾子尧好笑的同时，也说起正事，“咱们的新鲜水源不够了，商量了一下，要不还是把村里那头井清理好，看看还能不能再用？”
“你决定就好，我有另外一事想要问问你。”姜天赐大概说明了一下阿秀的情况，本意是想要问一问能否将她治好。
顾子尧倒是没有觉得很难，于是跟着姜天赐一同来到阿秀的家里，想要亲眼看一看她的症状。
走到那里时，妞妞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腿上放着一个小篮子在剥豆，模样憨态可掬。
听到声响，妞妞也抬起头来，看到是姜天赐，很开心地摇着小肉手跟姜天赐打招呼，而后转头朝屋子喊道：“娘，来客人了！”
原本姜天赐还觉得有些忐忑，毕竟阿秀方才看到自己那么激动，怕她反应又过激。
然而阿秀从屋里出来看到姜天赐，却是兴奋地叫了一声，连忙跑过来拉着姜天赐左看右看：“阿赐，是你吗阿赐，我不是产生幻觉了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上京城做王妃去了吗？”
她脸上的惊讶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姜天赐也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重重点头：“你没有看错，是我回来了。”
阿秀她的思想，显然和周围的人不在同一个世界，甚至于她刚发生的事情都能忘记，以至于记忆断断续续的，或许连瘟疫一事，她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这样的阿秀，村里的人没有把她扔下，妞妞还是白白胖胖的，姜天赐觉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阿秀热情地招呼姜天赐在屋里做，一边的妞妞转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顾子尧。
“大哥哥，我认得你，你是菩萨对不对？”
顾子尧挑眉，对自己这个新称呼有些诧异：“谁跟你说我是菩萨的？”
“是他们说的，说你可以治好怪病，菩萨才有这样的本事呢！”妞妞一脸骄傲，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
这副样子实在可爱，顾子尧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妞妞笑的一脸灿烂，跑到阿秀的面前抱着她的腿：“娘，我被菩萨摸摸了，我会变成菩萨吗？”
小孩的天真让屋子里的温度又暖了一些，姜天赐低笑不已，顾子尧也弯了眉眼。
阿秀有些害羞似的脸红了，蹲下来拍拍妞妞的后背，又从兜里拿出一块褐色的糖，笑着开口：“乖，妞妞就在外面玩，不要乱跑，娘和菩萨说说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