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到了这个时候,一般一下就是一整天,铺天盖地的雪遮盖了山川草木虫鱼鸟兽,许多动物到了这个时候都不会出来,有些习俗到了这个时候也要避免。
今日,这汪屋坡一个小小的山谷,平日里都没人,何况现如今这冰天雪地的,但是居然也这般热闹。
夜色下,姜天赐看着山下的火光冲天,听着重物落地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心中一片冷凝。
这富郡国,这阿耶律,还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不要脸。
大约后天,长乐公主的出嫁车队就要经过这里了,他们已经打探过了,确定是走这里无疑。
他们倒是省事,把长乐的轿辇一炸,连带着一起陪嫁过去的侍女奴才都给炸了个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到了后面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毕竟人都死了,你要是不舒服,那就开战吧!
其实,对于开战,姜天赐个人来说是不想要的,战争劳民伤财,一打就是几年乃至十几年,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无比巨-大,到时候真的算起来,那将又是普通百姓来受苦。
阿耶律为了自己可以当上皇帝不惜再次开战,但是姜天赐不愿,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要阻止这一场阴谋的。
“将军在想什么?”一旁的顾子尧察觉到姜天赐的心不在焉,轻声开口。
今日是他们都在这里蹲伏,就是等他们走之后拆掉那些炸弹,他们也是打的好算盘,甚至在哪个地方炸都算计好了,到时候肯定是要长乐公主的性命的。
就算公主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他们也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掉,到时候火一烧,人是怎么样死的压根看不出来。
“我在想,该有什么样的法子,能让长乐安然无恙的脱离出来,又让阿耶律没有开战的借口。”姜天赐缓缓开口。
顾子尧先前给过一个计划,是想着干脆就让长乐假死算了,这样世上再也没有长乐这个人,皇上也不会主动提起长乐,所有人都以为长乐已经死了,就永远不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但是以此为代价的,是皇上势必要富郡给个说法,到时候极有可能再次触发战争。
就算皇上平息了怒火,整个白曦国的百姓也不答应,公主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身为兄长的皇上还一声都不敢吭,到时候百姓们肯定是要质疑皇上的能力的。
这是皇上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威严,这场仗也十有八九会打起来。
打仗,对于他们这些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并不乐意。
不是因为麻烦,是因为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若是能有法子不开战,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姜天赐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甚至想也不想就给否决了。
顾子尧也理解,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说出来他也没指望姜天赐有多大可能答应。
蓝十三也在姜天赐的旁边,听见他们说话,爬了过来:“要我说将军,咱们抓住这些人在阿耶律那个家伙面前一放,这不就是他的把柄吗?倒时候要是传到了富郡,他大将军的位置坐不坐得稳还另说呢,我们再以此为要挟让他放了公主,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乍一听的确很有道理,似乎也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但是姜天赐却是摇摇头:“阿耶律这个人我了解,他不可信,一旦有机会翻身他翻脸翻得比谁都快,我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否则日后就会成为他威胁我们的一个有力的把柄。”
“不错,阿耶律狡猾多端,况且这事若是没有得手,顶多算是阿耶律一个丑闻而已,富郡皇帝可以借此削弱他的兵权,却绝对不可能以此除掉他这个人,只要阿耶律这个人还在,他就不可能和咱们善罢甘休……”顾子尧也在一旁附和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应该怎么办?”蓝十三烦躁地挠挠头发,“这么麻烦的话,还不如给公主寻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让她死了,这样岂不是双方都没有理由找茬了?”
名正言顺地死了?
姜天赐眼前倏地一亮,猛的看向顾子尧,果然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激动。
对啊,名正言顺的去死,病死,猝死都随便,这是天灾并非人祸,除了叹息几句红颜薄命之外别的可就怨不了什么了,这样不就谁也说不了什么了吗?
反正长乐临行前就多有病痛,只要说她是病死的,把消息比阿耶律更早的传回富郡和白曦国,这样他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姜天赐猛的一拍蓝十三的肩膀:“就这么办!”
“什么?”蓝十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看看,“什么就这么办,怎么办呐?”
然而姜天赐已经满是兴奋,转而对着顾子尧说道:“让兄弟们回来吧,咱们往回赶,可以在他们到汪屋坡之前看到他们,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办事。”
顾子尧点点头,拉着蓝十三就往后退着起来。
“到底是啥呀,你们别吊我胃口啊顾子尧!”蓝十三还迷迷糊糊的。
一边走顾子尧一边道:“你呀,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这次你立功了,回去之后王爷肯定赏你。”
“赏我,干嘛要赏我?”蓝十三更呆了。
“磨磨唧唧那么多话干嘛,要不要赏赐了,说不定王爷一高兴,把你的小翠妹子赏给你了……”
其他的蓝十三听不懂,这个他却是听懂了,不仅仅听懂了,还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谁说我要让王爷将小翠赏给我啦,我是要小翠心甘情愿嫁给我……”
顾子尧一个白眼过去:“行,你立了功,小翠不就对你刮目相看了吗?”
“也对哦……”蓝十三似懂非懂,半晌之后还是愣愣开口,“可是,你还是没说你们就这么办了什么呀?”
顾子尧:“……”
天色将明,然而姜天赐他们连夜往回赶,快马加鞭不曾停歇,到了这个时候,当天边隐隐已经有了晨昏线时,他们居然就已经看到了走在最前头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