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天赐眼尖地瞟了眼戚默谦，感受到她的视线，戚默谦起先还有些不太明白，但看到长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瞬间明白过来。
“咳咳。”戚默谦干咳两声，看见这样的长乐，莫名也有一些沮丧。
可是蓝十三却是丝毫体会不到当下这种尴尬的气氛的人，只见他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长乐以后的路，啧啧个不停。
还是顾子尧猛的戳了一下他的腰间盘，这才没有让它突出来……
长乐的失落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是这是迟早都要接受的事情，既然迟早会有这一步，现在就说也不会很晚。
好在长乐也乐观得很，并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很快就对着众人由衷一笑：“没关系，我以后就不是公主了，也不能再把皇兄刮在嘴边了，迟早都是要习惯的！”
这样氛围才稍稍轻松起来，不过长乐这个名字，却是真真不能再用了。
“楮墨吧，这个名字，我很喜欢。”长乐突然开口，眼中很是满意。
“楮墨？”姜天赐蹙眉，“这名字有何典故？”
长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是我以前看的一本话本里面的人的名字，就是纸和笔墨的意思，觉得特别，就一直记住了。”
楮墨就楮墨吧，长乐喜欢就好，戚默谦也没说什么，这只是一个化名而已。
戚默谦虽然打着借酒消愁的名义出来的，但却不能在茴香楼待的太久了，总不能在这里喝酒喝一天，未免引起别人的怀疑，戚默谦又“闹着”要去美人庄，姜天赐自然是跟着。
一路上借着“酒醉”很是不消停，姜天赐自然是由着他闹，今日也算是在京城里面出了不小的风头，一群百姓自然交头接耳说着一些嘲讽戚默谦这个闲散王爷的话。
“你看看这逍遥王，真是丢了我白曦国的脸面，举国哀痛的时候他居然还整日里饮酒作乐，不成体统啊！”
“就是就是，这不成大器的名声还真是没有作假，皇上还这般容忍着他呢，不要脸面……”
“嘘！可别让人家听见了，可是王爷呢，一声令下要了你的脑袋！”
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姜天赐坐在轿辇里面听得实在恼火，暴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当下就要下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只是刚要起身，戚默谦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姜天赐，竟是无所谓的摇摇头：“这些话本王听得多了，早就不痛不痒了，你还管它作甚？”
“听得多了？”姜天赐眉毛皱的更紧了，“你就一直任由他们这么侮辱你？”
戚默谦挑挑眉，摊手道：“本王本来就无所事事，只有玩乐才是本王喜欢的，他们也没有说错啊，至于其他的，本王若是跟一般的市井小民计较，岂不是侮辱了我王爷的身份？”
这世上能想的这么开的人呢，恐怕只有戚默谦一个了吧？
“可我听着不开心。”姜天赐示意戚默谦放开她的手，眸色认真，看见他眼中的那抹惊诧，正色道，“我不能容忍旁人说你半点不好！”
不能容忍别人说你半点不好！
这句话，霍地就让戚默谦怔住了，以至于他脑海中久久回荡着这句话不能回神，而这句话带给自己的冲击，直到姜天赐站了出去，在马车的边沿站的稳稳当当。
昔日凯旋的女将军往那里一站，哪怕并没有身穿铠甲，也没有那把威名赫赫的崇明剑挂在腰间，可是她眼神微凛，淡淡地落在众人身上的的目光只有那么一瞬，可是却莫名让他们一滞，瞬间忘记了说话。
仅仅是那么一站而已，里面那个人和姜天赐的关系自然不用明说，他们一直都知道，却一直都忽略掉了。
或者说，在百姓的心目中，戚默谦的威望还比不上姜天赐的一半。
所以于权贵眼中，或许是姜天赐高攀了逍遥王戚默谦，可是在百姓眼中，却是戚默谦这个王爷配不上姜天赐，二者形成一个极端，原本就对戚默谦奢靡之风早有微词的人，眼下更是对他不满。
“那不是将军吗？”有一道声音在人群中悄悄响起，“听说将军沉迷于王爷的美色才嫁嫁进王府的，如今竟然也跟着王爷一起花天酒地，唉……”
“谁说不是呢，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我还想看看这王爷究竟是什么天人之姿呢……”
听到这些话，人群中有一些女子的声音略显尖利地响起：“你们懂什么，王爷身份尊贵，也不看看那姜天赐一个贱民身份，能嫁给王爷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姜天赐耳朵里，眼看着话题的风向变了，她这才松了松眉头，起码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戚默谦的坏话了。
然而换了一个人，戚默谦反而像是炸毛的羊羔似的，忽的一下站起来，掀开车帘就往外走，站到了姜天赐的一边。
一身雪白的狐裘披风以衬之，一袭淡青色上号的丝绸上用银丝线绣着蛟龙出海的图样，头顶的玉冠一看便价值不菲，然而润色的美玉在他那张脸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只见他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眉目看什么都像是深情款款，眼中甚至闪烁着璀璨的星光点点，叫人一眼看了都忘不掉，而他的肌肤虽然胜雪似的白，却半点不显病态，反而显出一种莫名的和-谐和自然，一点也不突兀。
修长的身形虽然瘦弱，但是并不会给人一种体虚的感觉，反而是恰到好处的匀称，多一点少一点都叫人觉得不舒服，只见他款款抬步，步子极轻，却让人觉得像是谪仙下凡一样的神圣不可侵犯，连呼吸重一点都觉得自己打扰到了面前的男子。
众人看得呆了，久久呆站着不能回神，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副景色。
对，只能用景色来形容了，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看过的，最完美的一张脸了……
戚默谦并不是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容貌，然而有时候不方便，所以出行一向是坐着又纱帐的轿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