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容颜很自信,所以从不计较外人对他容貌的推测,今日听到旁人这么说姜天赐,却破天荒的想要站出来叫他们看看。
但是好像……弄巧成拙了怎么回事?
这么一对比,姜天赐的长相上就更是不出众了,肤色也在戚默谦的印衬下显得要更黑上一些,唯一不吃亏的,怕是只有她那“异军突起”的身高了吧……
马车缓缓行驶着,因为戚默谦这一出驻足了许多人观看,皆是要一睹戚默谦的芳容,同时一些女子也已经开始攻击起了姜天赐。
相较于方才,相较于男子,女子嫉妒之下说出来的话,显然要更加的伤人或者不堪入耳。
戚默谦甚至都想不到,原来这个世界上嘲讽人还能有那么多的形容,今日算是学到了。
那些话语像是一柄柄箭矢一样戳在姜天赐的心上,她本该和戚默谦一样释然的,好像他们经受过的言语有那么一丝异曲同工之妙。
她是可以做到的,可是一想到戚默谦就在自己面前,她连头都不想回。
就在戚默谦以为姜天赐要爆发的时候,姜天赐却猛的回头看向自己,嘴角挤出一抹笑:“外头冷,你要不要先坐回去?”
那一刹那,伴随着方才的那句话,两者相结合成一枚更重的石头落在戚默谦的心上,登时让他心底一痛。
一股不知名的感觉袭上心头,瞬间爆炸开来,在戚默谦心头久久回荡,无法自拔……
这个时候,姜天赐已然转回头来,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些嘲讽不休的人,气沉丹田,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今日我姜天赐在这给你们说明白了,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孔孟的大道理,只知道凭本事说话,谁要是再在我面前说我夫君的不是,我就取了那崇明剑割了他的舌头再亲自去皇上面前请罪!”
话音刚落,姜天赐一把拿出腰间别着的一柄短刀,短刀脱鞘向一个茶楼飞去,噔一声响,稳稳地订在了石柱之上。
有离那柄短刀近一点的人,直接吓得软到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此,姜天赐收回刀鞘,又道:“叫这酒楼的老板带着短刀来逍遥王府,本王妃赔偿他一切损失!”
说完,姜天赐再也不看他们,兀自站着像一座雕塑似的。
和京城比起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等级,在边境百姓的眼里,姜天赐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神,是最受爱戴的人,威望甚至还要高过当朝皇帝。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备受忌惮的原因,姜天赐明白,也理解,众口铄金,他们的口想说什么她都是控制不了的,她知道他们是好意,但是只是好意办了坏事而已。
而眼前这些人里面,有的人生下来就没有经受过什么叫做战争,什么叫做饥饿,什么叫做冷酷无情的杀戮,什么叫做不公平的命运。
他们生来便养尊处优,没有身临其境,就永远体会不到那份痛苦。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戚子涯要把戚默谦扔到她的军营里面的缘故,虽然并没有到改造他整个人的性子的地步,但是他也尊敬着每一个士兵,那时候虽然一直叫苦不迭,可是也没有推脱过自己的责任。
虽然喜欢饮酒作乐,可是这是他天性使然,他不喜权谋之术,醉心山水诗情,这是他的乐趣而已。每一次前线吃紧,她知道除却国库,拿出最多的人就是戚默谦。
相较于这些只会将好听的话挂在嘴边的人,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她无心让每一个人都遭受一遍苦难,可你从未经历过磋磨,就不要随意评判别人的处世为人。
就比如眼前有些人,沾沾自喜贪图享乐自私自利,恨不得所有的好运都集结到自己的身上,把别人的痛苦当做乐趣,狠狠地戳别人的痛脚之后,又嘲笑别人为何一点打击都受不得。
姜天赐从不觉得自己的经历的是痛苦,相反这是她的财富,可是在这些人眼里,她的财富一文不值。
她突然就觉得很可笑,自己拼死保卫的国家,拿命搏回来的国土,为何养了这样一群废物?
一只手轻轻的覆上姜天赐的肩头,慢慢收拢了力气,紧接着将她拉近了一些。
狐裘上的毛毡贴到了姜天赐的脸上,有点凉,但是很快就变得温暖,她怔怔然抬头看见那张完美的侧脸,这个角度看过去,戚默谦的眼眸像是星星一样亮。
马车走的快了一些,前面已经有侍卫在开路,戚默谦一笑倾城,不知道晃花了多少姑娘的眼睛,然而他的声音清亮温柔,却都不是对着她们的。
“爱妃,本王也觉得这外面冷的厉害,不如一起坐回去吧,别着凉了,本王会心疼的……”
这语气温柔的,姜天赐差点一拳打过去——自己一直都在这里,和戚默谦何时被人冒充的。
看到姜天赐的怔愣,戚默谦暗戳戳拧了一把她的腰间肉,笑容却是更是荡漾了:“怎么不回话,本王听你的,今晚不去美人庄了还不行吗?”
说完,戚默谦抬手朝前面的人招呼:“打道回府。”
于是,在众人石化的簇拥之下,轿辇悠悠掉头,等到马匹一阵嘶鸣,这才稍稍让他们回了神。
这……这是活见鬼了吗?
女子则是艳羡和嫉妒的目光连绵不绝,纷纷觉得姜天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会嫁给这般完美的夫君。
戚默谦默默笑弯了眼,低下头轻声在姜天赐耳畔低语:“怎么样,本王够给你面子吧?”
面子?
这家伙是真的情商低还是智商和情商都低?
虽然这样的戚默谦……很好。
但是姜天赐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有的,当下抬起头来,差点撞上戚默谦的下巴,戚默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她笑出一口大白牙,开口说出差点没让他从轿辇上掉下去的话来。
“王爷,臣妾也怕王爷冻着呢,王爷不用担心臣妾,只要王爷没事,臣妾都心满意足的。”
这语气相较于戚默谦方才的那一句,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