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子涯最厌烦地就是她们供着自己胆战心惊的模样，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简直顷刻之间就扫了他的兴，别说宠爱，看也不想要多看她们一眼。
眼下戚子涯也是这样的感觉，不自觉的皱眉，挥手让她停下：“不必麻烦了，朕坐会儿就走。”
幸好是坐会儿就走柳霏儿暗自松了一口气，又道：“那臣妾去给皇上您沏茶，还有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臣妾命人传膳，臣妾一直命人备着皇上您爱吃的菜呢！”
戚子涯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罢了，没想到这柳妃这般闹腾，从他进来到现在就压根没有安静过一刻。
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烦躁，在这里也是聒噪，或许是因为自己久不来后宫，这些女人见到自己就跟狼见到肉一样，实在是恐怖。
除了“例行公事”堵住朝堂官员那些人的嘴，戚子涯便也不爱来后宫，父皇临终前可是确切地叮嘱过自己，一定切忌沉迷美色。
不过这些庸脂俗粉，他也看不上眼罢了。
想到这里，反正去哪都是去，戚子涯也懒得走了，径直开口：“那就唤人进来伺候梳洗，朕累了，想要休息。”
“……”柳霏儿显然有些错愕，一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戚子涯一回头发现她的愣神，本来有些不悦的，但或许还是今日柳妃顺眼许多，这懵懵的表情看在他眼里居然有些可爱。
柳霏儿回过神来，带着一些不确定地开口道：“皇上今日不是应该去……去安嫔那里吗？”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戚子涯以为她应该高兴疯了才对，怎的还会提醒他去错了地方？
这边，柳霏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羞涩”一笑，姿态有些扭捏：“臣妾是想着皇上兴许是记错了日子，待会儿别让皇上生气，不然得是臣妾多大的罪过啊……”
闻言，戚子涯倒是没有多想，顺口回道：“朕今日懒得再动身了，你命人下去准备吧。”
别啊，明儿个她们又得要不得消停了，到时候她反倒成了箭靶子了，原本这两天她们就得要有意见，皇上要是再在她这里睡下的话，那她就真的不得安生了！
想到这里，柳霏儿当机立断有了主意，好半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到戚子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问起来，她面红如血：“臣妾……臣妾今日月事提前了，所……所以……不太方便伺候皇上。”
果然，这话一出，戚子涯的表情马上就变得微妙了。
也是，这事实在是有些扫兴，饶是戚子涯想留，也不一定是要降恩露，但是柳霏儿都这么说了，再留下来好像显得自己有多急不可耐似的。
戚子涯没有什么好脸色地走了，等确定人已经离开了，柳霏儿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了一身力似的轻松，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可吓死奴婢了娘娘，您不知道皇上出去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蓉儿后怕地拍拍胸脯，将坐在正门门槛上的柳霏儿扶起来，“娘娘怎么总爱坐在这里，硌着人也不舒服。”
这世上的事情，又那么多为什么，柳霏儿轻笑一声，任由着蓉儿扶着自己往屋子里走，半晌还是说了一句：“坐在那里虽然不舒服，可是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风景，也能知道谁来了谁走了，不走出门外也不在门里，心里安生。”
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些东西只有娘娘才懂，她多余去问了。
“娘娘，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式准备了。”蓉儿回禀着。
柳霏儿的办事效率可高的很这也是每年皇上都将这件事情交由她办的原因。
“人选名单可都齐了？”柳霏儿懒懒的，方才被吓出去的困意此刻又忍不住来了。
蓉儿拿了一本名单过来，倒也不多，只是个个身份不凡。
有一下没一下的翻了半天，这里面大多都是从前都来过的人，只是偶尔才要加上去几个，其实并不难整理。
不过翻到某一页，柳霏儿的动作停下来，眼神落在纸上的某一处，倏地划过一抹兴味：“逍遥王？”
“怎么了娘娘，往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蓉儿疑惑问道。
柳霏儿拿起折子，前后都翻了翻，最后还是停留在一开始停下的那一页，盯着那逍遥王的字眼良久，不答反问：“这本折子除了你，还有谁动过？”
折子是由司房拟好送过来的，从司房一路送到未央宫，之间若是遇见了其他主子也是要停下来行礼的。
这折子……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被换掉的吧？
虽是疑问，但是柳霏儿心中已然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将那名单指给蓉儿看：“逍遥王今年封了王妃，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名单里面缺没有逍遥王妃的名字，你觉得这可能吗？”
即便这逍遥王妃不怎么招人待见，但是她也是实打实入了皇室宗谱的人，那也算是半个皇室中人了，参加宫宴是再再正常的事不过了。
司房的人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可能遗漏掉她？
这么一说蓉儿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娘娘若是按照这名单发出去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皇室没有接受姜天赐，对于他们的赐婚不过是在应付那些为姜天赐请命的百姓吗？
这事可大可小，若是皇上丢了脸面，到时候肯定要找柳霏儿这个负责的人的麻烦。
归根结底，最后被推出来挡枪的人，一定是柳霏儿。
“娘娘，会不会是有人串通了司房那边……”蓉儿有些胆战心惊的，不太敢想象居然会有人在这名单里做文章。
这若是查出来了，那可就是死罪了。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是柳霏儿细细思索过后还是摇摇头：“司房直属于皇上，出了何事他们也是要受到牵连的，不应该会这么冒险。”
“那总不能是他们真的那逍遥王妃给漏了吧？”蓉儿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这般轻视这个逍遥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