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柳霏儿一个茶杯就扔出去了：“大胆！”
几个嬷嬷们恨不得将自己埋到地下去，虽然早就料到了柳妃这反应，但是还是忐忑不已。
见她们吓成这副模样，纵然柳霏儿先前看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心慌——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会不会她以后就习惯了这副样子，等到自己都接受了心也就分不清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了。
“行了，本宫心中自有计较，你们下去吧，该去还得要再去，不过……”柳霏儿稍稍一顿，垂眸细细思索一会儿才道，“明日是不必再去了，后天去吧，带好装东西的物件，别到时候装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戚子涯下朝回来，前脚刚进了御书房，后脚柳霏儿派来的人就进来了，将原先从各宫搜罗来的东西挑了几个最差的都送到了戚子涯的面前。
果然不出她所料，马上就听见戚子涯大发雷霆，亲自下了一道圣旨过去，各宫妃子吓得六神无主，那些要东西的嬷嬷们这次去可没有再受到什么白眼，反而一声声嬷嬷叫的亲切。
这次可没有谁敢再敷衍她们了，拿东西也不敢再那么小气了，东西可是一件接着一件半点不敢含糊，拖着长长的队伍走了一路。
柳霏儿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长龙队伍，不住点头，几个嬷嬷走过来喜笑颜开：“还是娘娘您有主意，什么事啊到了娘娘这里都不算事了！”
果然是宫里位分最高的女人，这没有一点手段还真是不行。
柳霏儿近来一直都有些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昏昏欲睡的，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下午，蓉儿叫也叫不醒。
现下她也没有这么多心思和这些嬷嬷周旋，做姿态做的太多了也累得慌，于是随口应付两声便让她们退下了。
蓉儿这厢还在清点东西，她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清点出来的东西一向是要拿出去的，这也是资费，皇上这次不多给，但是皇家的颜面绝对不能丢，蓉儿带着人清点了大半天总算是点完了，回过头来发现柳霏儿已经睡熟了。
“娘娘近来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嗜睡呢？”蓉儿挠挠头没想明白，过去给柳霏儿盖上一张毛毯。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柳霏儿有些惊醒，但是困意马上又侵袭上来，她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蓉儿，你去把我的枕头拿来，我懒得起身了……”
“娘娘又犯懒了，床上舒服，奴婢扶您上床歇息好不好？”她家娘娘跟个小孩似的，什么都得要哄着来。
柳霏儿嘟嘟嘴，朱唇不点而赤，声音慵懒而惬意：“我好累嘛，蓉儿最好了……”
“好好好，奴婢拿娘娘没有办法，奴婢去关门，当心风吹进来娘娘着凉了。”蓉儿笑的宠溺，又转身想要去关门。
戚子涯一身明黄，就站在门口，眼神清冷，显然已经站在看了她们很久了。
动作猛的一顿，蓉儿差点没有吓得叫出声来，这皇上怎么跟幽灵似的没点声音。
那么方才，皇上听到了什么？她们好像没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吧？
“皇上……”蓉儿想要抬高音量吵醒柳霏儿，然而话刚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戚子涯一抬手，示意她安静地退下即可。
蓉儿不能违背戚子涯的命令，只能急在心里，越过戚子涯之后一步三回头，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吵醒柳霏儿，然而戚子涯居然关上了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娘娘迷迷糊糊的，可千万别说出什么露馅的话来啊……”蓉儿喃喃自语，只是里面连窗户都关掉了，她再多的心思也没有用。
里面，戚子涯缓缓走近软榻上睡得正熟的柳霏儿，少见她不施粉黛的样子，今日他偶然想起来，也是因为回御书房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从各宫端出来的东西的时候。
知道借助他的力量来解决问题，戚子涯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柳霏儿的能力了，说明她除了每日争宠之外，还是有一些聪明的。
睡着的柳霏儿，倒是比平时要顺眼的多，起码不那么浓妆艳抹的，身上也没有过了头的香味，不那么聒噪的时候，还是一朵很好看的花的。
柳霏儿虽然困，但是睡得并不深，知道屋子里还有人，但是眼皮子重的抬不起，还以为是蓉儿留下来照顾自己，于是挣扎着呢喃两声。
“你用守着我，蓉儿你下去休息吧……”
声音很轻，戚子涯有些没有听清楚，于是再靠近了一点，蹲下-身来，不自觉的也放低声音：“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
顿了一瞬，柳霏儿只觉得声音莫名的熟悉，好像是……
倏地睁眼，柳霏儿对上戚子涯那双深沉的眸子，瞬间坐起来，下意识地忘记移：“皇上？”
察觉到她的动作，戚子涯眉头微蹙：“怎么了？”
柳霏儿心惊不已，自己迷迷糊糊的，竟然连戚子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惊吓之余瞬间忘记了伪装，只剩下自己的本能反应了。
有些慌乱地起身来，柳霏儿找找感觉，施施然行了一礼，面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眼中的惊慌逐渐散去，转而溢上一层情涩：“皇上怎么来了也不差人通知一声，臣妾都没有好好准备一下，实在有失体统。”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那些脂粉掩盖，这和平时没有不同的表现却意外的没有让戚子涯反感。
没有察觉到戚子涯的气息变化，柳霏儿暗道不好，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戚子涯的衣袖，咬着唇矫揉造作的模样，娇嗔道：“皇上，臣妾可想念皇上了……”
果然，方才那些都是自己的错觉，这柳妃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差别，同这宫里的女子一样，身上都是低俗的谄媚，只想着如何取悦自己。
戚子涯轻轻摇头，将自己方才的错觉都赶走，兀自坐下来，脸上的神情逐渐变淡。
柳霏儿偷偷松口气，又腆着笑脸迎上去，摇晃了一下戚子涯的肩膀：“事还请皇上容许臣妾先去梳洗打扮，免得在皇上面前失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