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可爱和臭小子
浣青衣2019-07-24 12:082,052

  “妈咪~我和哥哥来看你了!”绿色连衣裙的小可爱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戴着医用口罩,惆怅地拽着一个臭小子跑过来,紧紧靠着我的病床,贴心地为我掖好了被子,“妈咪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爹地到底会不会来看妈咪呢?”

  臭小子眼睛里同样疑问和不满:“妈,清歌说的不错,他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回来?如果他今年还不来,我就不要再认他了,反正我们也是跟你的姓!”

  我心里满是悲戚,两个孩子已经五岁,他还是没能回来,难道那次任务失败了,他被毒枭五爷发现了?不会的,他的化妆侦察力那么好,演技也那么好,如果不是他特地在自己面前泄露情绪,她根本不知道他是那样千变万化!

  他不回来,孩子们就要一直记住父亲是个超级大坏蛋的槽点。

  她委屈,他更冤枉——委屈的是自己识人不清,冤枉的是他顶天立地!

  清竹淡漠地瞅着窗外,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稳重,像极了他遇事时的沉着冷静,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冰冷,大约又在学校受了辱骂,却不肯告诉任何人,那么倔强要强。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软的黑发在手心宛如丝绸,直戳我心底的温情:“清竹,东风晚叔叔今天教你什么了?”

  清竹扭头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睛净是无名的悲伤,轻轻闭了闭眼,露出一抹欣然欢喜的笑意:“妈,东叔叔在教我近身格斗和擒拿术,他说男子汉要学会保护自己和妹妹。苏大伯教我太极拳,说是太极拳修身养性对我好,跟快节奏的格斗擒拿相得益彰!”

  东风晚是普洱刑警队最优秀的神枪手,也曾与他做过对手,格斗术和擒拿术非常完美,二人当初为了一场戏对打成重伤,当然,重伤的人是东风晚,顾子言因运毒后袭警逃亡外地……

  只是,后来东风晚因为执行一次击毙的任务造成心理阴影,终身无法拿枪,再与刑警无缘,退出了警局。从那之后,顾子言失去了所有联系,没有人知道东风晚那一枪伤到了顾子言的哪里,东风晚也再不曾提起。

  但是我知道,凭借东风晚的能耐,加上他那样顽强的生命力,一定还活着,而且还在执行更为危险的任务——毒枭内部卧底!

  最初的时候我会自我安慰,没有消息也许是最好的消息,可是一年复一年,这样的自我麻痹都换成了噩梦,怕南方传来一些隐秘的信息,怕他领导命人带回他的警服和警帽。

  三年了,他还没回来!

  仿佛看到我眼中深深的担忧,小可爱嘟着嘴凑过来:“妈咪,外婆今天给我买了新裙子呢,你最喜欢的淡绿色哦~”

  说着开始原地转圈圈,一头撞到了臭小子的怀里面,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地冲着臭小子笑:“哥,我不是故意的~”

  臭小子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宠溺地摸摸她长长的的蝎子辫,对着清歌光洁的的额头吹口气:“清歌疼不疼,哥给你吹吹。”

  清歌揉着清竹的下巴,歪着脑袋,眼里全然是关心:“哥哥疼不疼?”

  清竹摇头笑了:“傻清歌,哥哥是硬骨头,才不会疼!”

  我听到“硬骨头”三个字微微一愣,还记得六年前有个毒贩这样形容过扮做悍匪大叔的顾子言——那个丑八怪可是个硬骨头,老王你别轻易招惹他!

  那时她作为人质被挟持在那群人外部的一处据点,关在一间主卧,顾子言刚摇身一变成为老王,可悍匪大叔四爷的形象深入毒心,教那些小喽啰闻风丧胆。其实这两个角色很分明的人物性格——四爷爱财,冷酷无情,颇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味道;老王则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硬骨头……

  清竹像成熟的他,清歌像调皮的自己,真是一对欢喜兄妹!

  我的病已经越来越重,弟弟许文龙这么着急地结婚,就是希望孩子的脐带血可以救我,因为到现在细胞免疫治疗起色不大,造血干细胞也渐渐快要失去作用。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否见到他,看着还未成年的两个孩子,我想多撑些日子,撑到他回来,撑到把孩子交给他,撑到孩子大些。

  而如今的我,终于成了玩笑里的“光头”,无法无天,脸色苍白,瘦成皮包骨,丑的不要不要的了,哪还有曾经的光彩?

  再次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突然多出来一道身影,头戴警帽,穿着一身警服,身姿笔挺,目光如炬:“闹闹……我回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最后一丝清醒,吐出的话却是那样灰心丧气:“子言,是不是梅君鹤太苦,风夜灯欠他的守护,今生便要有我来等,我来苦?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

  耳边有模糊不清的声音,哽咽着倾诉:“闹闹,不许离开,这六年的聚少离多我们都走过来了,以后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然后,我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身沉睡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希望。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陪伴的还是那对龙凤胎儿女,依旧戴着口罩,就好像时光静止,不断重复。

  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看到窗边站着熟悉的身影,那是顾子言口中的上级:“路局,你来这里……是不是他,出事了?”

  路局神色复杂,凝神已久,叹口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按照你的脾气我先说坏消息,枭龙被逮捕了,可以说是一窝端了,子言在撤离时候被发现,枭龙的儿子把他绑到游艇上,海上游艇爆炸时还绑着绳子。好消息是,上次的化疗之后,发现你对中药的吸收更好过以前,医生说有望根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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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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