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秀婉看到空无一人的破房子,她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池致远见孟秀婉愁容满面,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他说道:“我去问问邻居。”
孟秀婉跟在池致远后面走向一扇大门,他敲开一扇门,一个青年人问:“你们找谁?”
池致远说道:“同志,我想问一下树贵家人呢?”
青年看了一眼倒塌的房子说道:“他死了,他家没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池致远和孟秀婉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孟秀婉不死心的问道:“树贵没有妻子儿女,也没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他父母死后就他一个人过,没有娶妻生子。”青年回道。
“那他有没有要好的亲朋好友?”池致远问道。
青年回道:“一个酒鬼,到处借钱买酒喝,谁会跟这种人交朋友,亲戚都见到他都躲远远的。”
孟秀婉失望的说道:“线索又断了。”
青年关上门,池致远和孟秀婉站在门口站了一会。
孟秀婉曲膝蹲在地上:“池大哥,我们怎么这么不走运?”
“好事多磨。”池致远安慰孟秀婉:“至少我们知道确实少了两具尸体。”
孟秀婉突然间站起来,他问池致远:“池大哥,你说这事情怎么这么奇怪?我活着,不是应该少一具尸体吗?现在怎么少两具尸体,另一具尸体到底是谁?”
“暂时不清楚是真的一具尸体,还是两具尸体,等找到买尸体的人才能确认。”池致远不能肯定郑大喜说的都是真的。
孟秀婉见池致远还不相信,她说道:“池大哥,郑大喜都说是两具尸体了,那肯定没错。”
“郑大喜的话也不能全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池致远一副不是亲眼看到,他谁都不相信的样子。
孟秀婉听到池致远这么说,她对郑大喜的话也起了疑。
池致远骑着自行车把孟秀婉送回了绣坊。
孟秀婉对池致远说道:“池大哥,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池致远怕孟秀婉问百鸟朝凤图的下落,他说道:“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情。”
孟秀婉失落的看着池致远:“那你早点回去吧!”
“我走了!”池致远骑着车子离开了。
孟秀婉进了屋,于张氏迎上来:“回来了,有什么收获?”
孟秀婉摇了摇头,叹气道:“买尸体的人找到了,但人死了,线索又断了。”
于张氏听后也叹气:“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了!”
孟秀婉疲累的说道:“于妈妈,我先上楼睡了,晚饭不要叫我。”
“你上楼休息吧!”于张氏说道。
孟秀婉一觉睡到天亮,她起床后下楼打开店铺的门,正要出去买早饭,于家铺上的掌柜陈富贵到了。
“孟小姐,我家老板请孟小姐到前面的林家酒楼议事。”陈富贵说道。
孟秀婉看着陈富贵说道:“一大清早就叫去议事,陈掌柜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是关系到绣坊生死存亡的大事。”陈富贵说道。
听到陈富贵的话,孟绣坊回道:“好,马上过去。”
孟绣坊不知道于方百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她往林家大酒楼走。
她慢悠悠晃到林家酒楼,于方百等人已经到了。
“来了,孟小姐终于来了!”秦老板说道。
孟秀婉见大家似乎都在等他,他找了个地方坐下。
于方百见人到齐了,他说道:“人到齐了,说正事。”
“这么早让大家来,是有一件大好事要和大家商量一下。”于方百面露喜色。
“整个行业都很萧条,有什么大好事啊?”吴老板问道。
“上海一家洋商行的老板今天要来。”于方百说道。
听到于方百的话,各家绣坊的老板都很开心。
“于会长,是不是又有大订单了?”
“真是太好了!”
“有钱过年了。”
各家绣坊的老板都很激动,唯有孟秀婉很淡定。
“是的,有大老板要来,这是一件大喜事,但我有件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一下,请大家安静,先听我说完。”于方百开心之余也担心这大生意跑了。
“大家都不要讲话了,让于会长说完。”吴老板让大家安静下来。
吴老板一开口,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于方百。
于方百说道:“这个大老板来是件好事,我们商会是个大家庭,以前都是由我们于家接下单子再分给大家,现在这个老板说要来我们镇上看看,多看几家绣坊,然后再订货。”
“这样好,这样好,那我得回家准备准备。”秦老板说道。
“是的,是得好好准备一下。”钱老板说道。
“各位老板,我有一个提议,等大老板来了以后,不管谁家接下单子,大家都分着做?”于方百把大家召集到这儿,说是怕上海来的老板不和他家合作,而去找别人家。
“接待上海来的老板,由我这个商会会长出面接待,大家看如何啊?”于方百似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实则是不想让这笔大生意溜走。
“上海的老板说要多看看,那么他看好哪家绣坊就和哪家绣坊合作,至于接到活要不要和大家分,那看接到活的绣坊老板愿不愿意。”吴老板说道。
“对,看接到活的老板意愿。”
于方百见大家都自私的想吃独食,他说道:“大家都是同行,互相拉一把,共同度过难关。”
于方百说完,秦老板说道:“和哪家绣坊合作,主要还是要看上海老板的意思。”
“是的,看人家的意思,谁也不能强迫接到活的绣坊分活给大家。”
“是的。”
“是的。”
“如今行业正是艰难的时侯,谁都想撑下去。”
坐在那儿的孟秀婉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在坐的人各怀鬼胎,这事情是商议不好了。
孟秀婉站起来说道:“世道不好,生意难做,大家各凭本事吧!”
“与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如让有实力的存活下来。”
“对!”吴老板赞同道。
“孟小姐说的对!”秦老板赞同道。
大家都说孟秀婉说的对,于方百这个商会的会长不高兴了,他说道:“大家组织商会,就是为了团结起来把苏绣做大。”
孟秀婉见于方百强人所难,她说道:“大家要是同意于会长的提议,我也没有意见。”
“不在理啊……”
“是的,现在僧多肉少,分摊开来谁都活不成。”
“是的!”
于方百见大家窃窃私语不同意他的提议,他怒道:“大家不同意我的提议,就各凭本事吧!”
大家不欢而散,孟秀婉出了酒楼往家走。
刚刚大家为了没谈成的生意争的你死我活的,可见生意真的不好做了,大家都在拼命的找出路。
事态比较严重,往年的这个时侯孟秀婉接的活多的做不完,今年早早的就接不到活了,她不由得也悲观起来。
她想着如果接不到绣活了,该做什么为生了?
牛小九前段时间来信了,说码头生意挺好,他努力踏实的工作。
孟秀婉觉得牛小九一定是在吹牛皮,她们都快接不到活了,很多洋商行都要关门了,哪来的货物运输。
孟秀婉回到家,她坐在卷绷前给自己做的旗袍绣花。
她在旗袍下端绣牡丹花,于张氏看着卷绷上的丝绸布说道:“在这丝绸布上绣花最难了。”
“有难度绣出来才觉得自己的手艺好。”孟秀婉回道。
于张氏看着黑色的底布,她又说道:“那么多鲜艳的颜色你不挑,怎么就偏偏挑中这黑色了?”
“黑色绣出花朵来才美。”孟秀婉回道。
“行,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和你争了。”于张氏回道。
于张氏坐在卷绷前做绣活,她说道:“我手里的活做完,我们今年就没有绣活做了,你这次去上海交货,看能不能再接点单子来。”
孟秀婉没敢告诉于张氏现在生意不好,她应声道:“好,你想做,我接点活回来给你做便是。”
“多接一点,离过年还早了,今年花了不少钱财,得把花出去的挣回来。”于张氏说道。
“好!”孟秀婉一一的应着。
两个人一边做绣活,一边聊天,午饭后孟秀婉让于张氏去睡午觉,她看着店。
下午三点钟的时侯,孟秀婉的店里来了一个洋人。
孟秀婉看着穿着西装的洋人,她心里特别纳闷,这镇上是小地方,基本上不会有洋人来。
来人看着孟秀婉卷绷上的布,说道:“小姐,你绣的这是旗袍吗?”
孟秀婉见洋人汉语说的非常好,她回道:“是的,先生来这儿有何贵干啊?”
洋人回道:“我叫艾文,来这儿是想找人绣旗袍上的图案。”
孟秀婉看着艾文说道:“先生有几件旗袍要绣?”
艾文回道:“二十件。”
孟秀婉一听说有二十件旗袍要绣花,她心中一喜:“先生要绣什么图案?”
艾文看着孟秀婉回道:“有许多种图案。”
孟秀婉对艾文说道:“先生请坐下谈。”
艾文在椅子上坐下,孟秀婉给艾文倒了杯茶,她说道:“不知先生是否知道绣花比买印花的布贵。”
艾文喝了一口茶点点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