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李氏看着池致远,她说道:“这世道,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现在我们绣坊有活做,也都是靠着于海峰从洋商行接活分给我们家的绣坊做。”
“我们家的绣坊是靠于家支撑着?”池致远现在才知道他爹为什么在于海峰面前唯唯诺诺的。
池李氏点点头:“差不多吧!”
“爹为什么不直接和洋商行做生意?”池致远问道。
“是于海峰先接的头,你爹怎么好意思去坏了于家的生意,自己把生意揽过来做。”池李氏说道。
池致远终于明白了于家和他们的关系,生意要靠于家支撑,当然得听于海峰的话了。
池致远离开的时侯路过孟家绣坊,他停下脚步看向店里,没有看到孟秀婉的身影,他失落的离开。
池致远回到徐士启的住处,徐士启还没有回来,他便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下。
徐士启打开门,看到躲椅上的池致远,他开心的说道:“致远,你回来了?”
池致远看向手里拿着纸袋子的徐士启:“回来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水煮花生,我这儿还有一瓶红酒,一会喝一杯?”徐士启提议道。
池致远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我去准备了。”徐士启进屋准备晚餐,池致远躺在院子里乘凉。
他在想孟秀婉,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放在手饰盒里的那对珍珠耳坠。
晚饭后孟秀婉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池致远送来的手饰盒。
她打开手饰盒,不仅看到了她买的发夹,还看到了一对珍珠耳坠,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写着赠绣绾,字体刚毅漂亮。
孟秀婉轻声说道:“字如其人,人长的帅,字写的也漂亮。”
她拿起那对珍珠耳坠照着镜子戴上,于张氏进来看到后说道:“小姐,这新买的耳坠真好看。”
“是好看。”孟秀婉想到这耳坠是池致远送的,嘴角扬起笑意,他那么有眼光,买的东西当然好看。
池致远在想着孟秀婉看到那副耳坠,是不是很喜欢?
想的太出神,徐士启叫他都没有听到。
“致远,晚餐准备好了,进屋吃饭。”徐士启走到池致远身边说道。
“好!”池致远站起来,和徐士启一起进了屋。
池致远看着餐桌上放着的蜡烛,他说道:“我们两个人吃什么烛光晚餐啊?”
“我们两个人也是人,怎么不能吃烛光晚餐啊?”徐士启示意池致远坐下。
徐士启拿起红酒往杯子里倒:“来,把酒杯端起来。”
池致远端起酒杯,他说道:“干一杯?”
徐士启碰了碰池致远手里的酒杯说道:“为我们俩美好的明天,干杯!”
“干杯!”池致远附合道。
两个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天,徐士启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法国的时侯,第一次喝红酒出了丑。”
“记得,那个时侯我和你,还有其他同学去参加舞会,倒酒的时侯把红酒杯倒的满满的,溢的桌子上都是……”池致远说着当年的趣事。
“当时很多人都看着我们,我们还一杯接着一杯的倒,那个时侯真的是太傻了,哈哈哈……”徐士启笑出声。
池致远笑道:“红兵不会跳舞,看上一个姑娘,请人家跳舞,结果把那姑娘的脚给踩肿了……”
“对,红兵那个傻帽却娶了一个外国媳妇……”徐士启想着昔日的那些同学感慨道:“人各有志。”
“是的,人各有志。”池致远羡慕留在外面的那些同学过的安逸生活,但也不后悔选择回来报效祖国。
“今天我回了一趟家,从我母亲那儿得知我们家的生意全靠着于家撑着。”池致远提起家里的事情很是忧心。
徐士启听后呆呆的看着池致远:“你家的生意做的那么好,即便不靠于家,也不会差。”
池致远内疚的说道:“是我对家里的事情关心太少,我在国外这些年,从来没帮家里打理过生意。”
“现在也不迟,红兵不是做生意吗?你给红兵写封信,让他在法国那边经营你们家的绣品。”徐士启提议道。
池致远摇了摇头:“不用,暂时还不需要我帮忙。”
提到池旺才,池致远又说道:“士启,你相信你的父亲吗?”
徐士启点点头:“当然相信。”
池致远抿着唇想了一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今天问我爹了,问他是否和孟家失火案有关,他否认了。”
徐士启对着池致远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我说的对吧!池伯伯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他要是坏人怎么能生出你这浑身正气的儿子啊?”
池致远嘴角扬起苦笑:“我很想相信他。”
“对了,相信他就对了。”徐士启盲目乐观的样子,把池致远给逗笑了。
池致远和徐士启两个人把酒言欢,而孟秀婉站在漆黑的房间里看向窗外。
她关了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发了一会呆后,看到街道上有个男人,穿着长衫站在那儿,看向她家的店铺,行为很是诡异。
她吓的一颗心“咚咚”的跳着,害怕的往后退着。
因为害怕她反应有些慢,她转过身往于张氏那屋跑。
心里发慌,跑到于张氏那屋:“于妈妈,不好了。”
躺在床上的于张氏,听到孟秀婉急促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翻坐起身来:“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有个坏人,盯着我们家的店铺看,不会是想放火烧死我们吧?”孟秀婉害怕的说道。
“不会吧!”于张氏惊慌失措的下了床。
“我们呼救吧?”孟秀婉说道。
“小姐,先别着急,看看情况。”于张氏走到临街的窗前,趴在窗户外面看着。
“走了没有?”孟秀婉也凑过去看着。
看到那个长衫男人还在那儿站着,孟秀婉说道:“这么晚站在街上,一定没安好心。”
“能看清是谁吗?”于张氏问孟秀婉。
孟秀婉趴在窗户上看着,忽然间看到男人抬起头,她吓了一跳:“是池旺才。”
于张氏一听说是池旺才,吓的脸色发紫:“小姐,他不会来害我们吧?怎么办?”
“先盯一会,看他想做什么?”孟秀婉胆子大了起来。
池旺才站了一会转身离开,孟秀婉小声说道:“走了,走了……”
“就这么走了?”于张氏不相信的说道。
“走了。”孟秀婉看着池旺才离开。
于张氏也趴在窗户口看着,她说道:“这么晚了,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谁知道啊?总之没安好心。”孟秀婉说这话的时侯心很痛。
池旺才不仅是池致远的父亲,同时也是她小时侯最亲近的人。
小时侯总是跑到池家,对着池旺才“伯伯”的叫着。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和池旺才有关系。
“小姐,要不要报官啊?”于张氏不安的说道。
孟秀婉想了想说道:“报官也得等天亮再报官。”
于张氏被这么一吓不敢再睡了,她说道:“小姐,你先睡,我守着你。”
孟秀婉听到于张氏的话,她说道:“于妈妈,你这么大年纪了,你快睡觉,我来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家。”
这一次,孟秀婉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家出事。
“不行,我守着,你睡。”于张氏不肯让孟秀婉守夜。
孟秀婉见于张氏如此坚持,她说道:“你先睡,睡一会起来换我睡。”
于张氏想了想说道:“这样也成。”
于是于张氏回床上躺着,孟秀婉坐在窗户前守着。
她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困的打着哈欠,她都不敢眯一会。
孟秀婉一直守到凌晨,于张氏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小姐,你来守着,你睡吧!”
困的两眼睁不开的孟秀婉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那你盯着,我睡一会。”
“好!”于张氏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
孟秀婉躺床上就睡着了。
池致远和徐士启一直喝酒喝到深夜,带着醉意的两个人才回房睡下。
池旺才和于海峰在一家茶馆听曲,池旺才小声对于海峰说道:“致远不再管孟家的案子了。”
于海峰的目光落在戏台上,他回道:“你那儿子经常和孟秀婉在一起,难道你是想和孟家结成亲家?”
池旺才听到于海峰的话吓了一跳:“不会,绝不可能。”
“你要不想和孟家结亲,你就把儿子看好了。”于海峰提醒池旺才。
池旺才知道池致远和孟秀婉两个人从小就交好,小时侯也有人开玩笑说要让他们长大后成亲,可这都是玩笑话,不能当真。
“致远和绣绾两个人十年没见了,哪来的感情啊?”池旺才不相信池致远和孟秀婉两个人有了感情。
“两个人有没有感情,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吗?”于海峰反问道。
池旺才解释道:“致远见绣绾,那都是因为案子的事情,现在致远不管孟家的案子了,他不会再和她见面了。”
“呵呵!”于海峰发出嘲讽的笑声:“你儿子要见谁,你能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