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旺才知道孟秀婉不想见到他,但今天有大事要商议,他不得不请她过来。
池旺才见于方百也进来了,他清了清喉咙:“咳!大家听说我说几句啊!”
原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老板都停了下来,屋内的人都等着池旺才开口。
“世道艰难,生意难做,原本在于老板的带领下,各家的生意都蒸蒸日上,如今于老板发生意外驾鹤西去,我们不能群龙无首,大家今天聚在这儿,同商共议,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池旺才说完看着众人,宋老板率先开口说道:“我们得选一个能干的领头人。”
秦老板说道:“于老板离开了,大家觉得谁合适了?”
池旺才的目光盯着众人,等待着大家给出答案。
孟秀婉坐在那儿轻蹙眉头,她觉得这样的场合,她就不应该来。
她正要走的时侯忽然间听到于方百说道:“我爹在世的时侯,没少帮大家的忙,大家手里现在的活都是我爹接的,货也眼看着就要交了,大家都抓紧时间赶货,至于我爹离开了,谁来当这个领头的,大家也都擦亮眼睛选。”
在于海峰面前表现的懦弱的于方百,在外面到是显得强势能干,这一番话说下来,原本想推选池旺才的人都不说话了。
池旺才见情势有些不对,他说道:“于兄是能干,我们大家也都得到过他的帮助,念着他的好,但如今世道变了,我们得选一个更合适的领头人……”
孟秀婉听到这儿,实在呆不下去了,她腾地站起来。
众人以为她要说话,都看向她,等她开口。
孟秀婉开口说道:“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孟小姐,且慢。”秦老板叫住孟秀婉。
孟秀婉看向秦老板:“有事?”
秦老板说道:“孟小姐也是开绣坊的,我们大家都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在这艰难世道下活下去。”
孟秀婉冷笑一声道:“我不需要靠各位赏饭吃,各位也不必拉拢我。”
“哈哈哈!”于方百放声大笑:“你们这些人为了拉拢人,把大忙人孟小姐都给请来了,孟小姐自己和洋商行做生意,根本不需要靠我们接活,别为难人家了!”
孟秀婉看了一眼于方百,她转身就走。
池旺才开口说道:“秀婉,等一下。”
孟秀婉慢慢的转过身,她看着池旺才:“我支持我自己。”
孟秀婉说完就走了,身后传来于方百的大笑声。
孟秀婉离开了包间,她在走廊上没有看到池致远,于是她往楼下走。
池致远坐在一楼的大堂里,他正在喝茶。
孟秀婉走过去:“池大哥!”
孟秀婉刚想坐下就听到池致远说:“我们走吧!”
池致远和孟秀婉一起离开了,出了门她问道:“为什么要打于方百?”
池致远叹了一口气:“他带了一个女人……”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孟秀婉听后怒道:“打轻了,太便宜他了,得把他的腿打折……”
孟秀婉一直在念叨着,因为愤怒双眼冒着怒火:“这种混蛋,雨柳姐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池致远愁惆的说道:“姐姐死活都不肯离开于方百,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女人傻起来真是可怕。”孟秀婉感叹道。
“你姐这样,也够你心烦的。”孟秀婉觉得池致远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姐姐,真是可怜啊!
池致远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现在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孟秀婉看着街道两边,她闻到了烧鸡的味道:“池大哥,前面有卖烧鸡的。”
池致远也看到了卖烧鸡的店铺,他说道:“走,吃烧鸡去。”
“好!”孟秀婉开心的说道。
两个人进了烧鸡店,买了一只烧鸡,一边啃着一边走。
“真好吃!”孟秀婉边吃边夸赞着。
“嗯!”池致远也觉得好吃。
啃着烧鸡走到了孟家绣坊,孟绣坊说道:“进去坐坐?”
“会不会太晚了?”池致远说道。
“不晚,我天天晚上都绣到凌晨才睡。”孟秀婉说道。
孟秀婉带着池致远进了屋,于张氏见池致远头一扭走了。
池致远并没有把于张氏不欢迎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反到是孟秀婉觉得不好意思,她想着一会找于张氏好好谈一谈。
再不喜欢池致远,也不能当面摆脸色,来者是客。
池致远听说孟秀婉为了赶工绣到凌晨,他抱歉又心疼的说道:“这份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孟秀婉啃着鸡腿,看着池致远说道:“不要你用一辈子还,你只要每天都给我买一只烧鸡就行了,每天干活到凌晨的时侯都觉得很饿。”
“好!”池致远痛快的答应了。
孟秀婉是开玩笑的,她见池致远认真的答应了她,她急忙说道:“你不要当真,我是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买烧鸡。”池致远说道。
池致远这么说,孟秀婉很感动,但她知道他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买这些吃食:“不用了,我会多买点吃食备着,饿的时侯吃。”
池致远知道孟秀婉怕麻烦他,他说道:“我晚上没有事情,一个人呆在旅馆也孤单,不如给你买吃食后陪你聊聊天。”
孟秀婉侧着头看着他:“你要一直住在旅馆里吗?”
他点点头道:“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此时的孟秀婉,还不知道池致远住在这儿是担心她的安危。
“案子要是不破,你岂不是要一直住旅店吗?”孟秀婉觉得池致远挺可怜。
“不一定。”池致远回道。
“暂时会在旅店住,你要有什么事情找我,可以到旅店找我。”池致远说道。
“好!”孟秀婉应声。
两个人啃完了鸡腿,又喝了一杯茶后孟秀婉才开始做绣活。
她低头做绣活的时侯,池致远坐在他边上看着。
他看着卷绷上的布说道:“都可以看到眼睛了。”
“是的,眼睛代表着一个人的神韵,特别难绣……”孟秀婉又给池致远讲着苏绣知识。
池致远听的出神,他时不时的应一声,知道孟秀婉说的口干舌燥,她才停下来:“不行了,话说太多了,嗓子眼要冒烟了。”
“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池致远端了杯茶水给孟秀婉。
孟秀婉一口气把碗里的茶水喝光,她说道:“我不能说话了。”
“嗯!”池致远应声。
孟秀婉看着池致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她说道:“池大哥,你给我讲讲,你留洋时侯的事情。”
池致远笑道:“想听?”
孟秀婉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点点头:“嗯,想听。”
池致远想了想开口说道:“刚开始到法国的时侯什么都不懂,闹了很多笑话。”
“我和士启是一起去的,我们正好在一个学校学习,也住在一起,不会用叉子吃饭,每次都是叉起整块牛排往嘴里放,由于太饿,吃饭的时侯吃像不好,狼吞虎咽的遭到了同学们的取笑……”
“哎哟妈呀!男人吃饭还讲究吃相啊?”孟秀婉认为只有女人,在吃饭的时侯需要细嚼慢咽。
“讲究,外国男女平等,结婚都是男女双方自愿,不像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池致远说到自由平等的婚姻,目光里流露出羡慕。
孟秀婉听了非常激动,连连感叹道:“真好,真羡慕那些因为相爱而结婚的夫妻。”
她说完看向池致远:“池大哥,你的婚姻大事,你要自己做主吗?”
池致远肯定的回道:“嗯,我要自己做主。”
“你有订亲的姑娘吗?”孟秀婉想知道池致远有没有婚配对像。
池致远犹豫了一下:“没有。”
他说的声音很小,她信以为真的说道:“真好。”
“你呢?有没有许配的人家?”池致远反问道。
孟秀婉的眸光变得暗淡,她回道:“我因为父母离开的早,没有人管我的终生大事,现在看来这算是一桩幸事。”
“要是真的给我订一门亲事,难免不会遇到像于方百那样拿女人不当人的男人。”
池致远点头:“是的,男女得自由恋爱,才能结婚。”
“是啊!我们两个真幸运,可以选择自己的婚姻!”孟秀婉感叹道。
两个人愉快的聊着天,直到于张氏在她们面前出现。
于张氏见天晚了池致远还赖在这儿,她说道:“天不早了,池少爷请回吧!”
孟秀婉见于张氏脸色不好看,拿眼瞪她,她开口说道:“池大哥,回去吧!”
“好!”池致远应声离开。
于张氏一边关门,一边抱怨道:“小姐,以后晚上别把男人往家里带,让左邻右舍看到了会说闲话。”
“我不怕。”孟秀婉一副不怕别人议论她的样子。
“小姐,你是一个大姑娘家,要是名声坏了,还怎么嫁人。”于张氏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孟秀婉到是看的很开,她说道:“那就不嫁人。”
“呸!”于张氏把霉运吐掉,她说道:“小姐,你这话说了好多遍了,可不能再说了,万一月老听了生气,不给你牵红线,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