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冷漠无情,你是坚守原则。”徐士启了解池致远的为人。
徐士启也是怕池致远纠解痛苦,与其在这儿受折磨不如回去看看池旺才:“致远,回去看看,即便不见面远远的看着也好。”
池致远不接话,他也想回去看看池旺才,但他知道他回去的话就给了池旺才不说实话的希望,他希望池旺才能把真相说出来。
沉默片刻后池致远说道:“没到时侯。”
徐士启听到他这么说,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那是我爹,你这么关心他?”池致远看着开心的大笑的徐士启说道。
“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当然担心伯伯了。”徐士启爱乌及乌。
池致远站起来,走到站户前,他打开窗户看着外面。
徐士启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在桌子上,他也站起身往窗户口走去。
夜晚,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来,徐士启说道:“真凉快,出去转转?”
池致远看着徐士启说道:“你在法国的时侯就睡的很晚,回国后这晚睡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徐士启说道:“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了,我喜欢夜晚的生活。”
“这儿不是繁华的都市,夜生活很贫乏。”池致远知道徐士启喜欢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仅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我还喜欢在月色如水的夜晚漫步小河边。”
池致远看着天空,他说道:“今晚月色溶溶,适合漫步。”
徐士启伸腿轻轻的踢了一下池致远:“你别在这儿装诗人了,到底要不要出去溜跶一圈?”
池致远侧目看着徐士启,那深邃的目光看的徐士启捂着脸说道:“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池致远幽幽的说道:“西裤被你踢脏了。”
徐士启放下捂着脸的手说道:“我给你掸干净。”
徐士启弯下腰,伸手拍着池致远的裤脚,池致远伸手把他推开:“行了,快走吧!”
徐士启看着带头走的池致远,他说道:“你慢一点,等我一下。”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出了门,徐士启看着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说道:“这些人睡的真早啊!”
“都是劳苦大众,每天吃饭、干活、睡觉,哪有钱财和时间去过夜生活啊?”池致远提醒徐士启。
徐士启点点头:“那到是,这儿不比大上海。”
“给红兵写信了吗?”池致远问徐士启。
“写了,已经邮寄了,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徐士启一副他办事靠谱的样子。
“夏末了,天凉了。”池致远说道。
“夏天快点过去,我不喜欢夏天,蚊虫太多,一咬就是一个大包。”徐士启最不喜欢夏季,闷热而且蚊虫多。
池致远看了一眼徐士启:“你肤色白,肉嫩,蚊虫自然喜欢咬你。”
徐士启还嘴道:“去,我又不是唐僧,肉好吃。”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走到孟秀婉的店铺门口池致远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灯光:“这么晚,还没睡?”
徐士启也抬头看向二楼:“这孟家小姐也是个夜猫子啊!”
池致远想到孟秀婉主动帮池雨柳的举动,他说道:“士启,我今天被绣绾感动了。”
徐士启收回目光看着池致远:“孟大小姐,是如何感动你了?”
“我姐受伤没办法完成的画像,绣绾主动帮忙绣。”池致远一想到孟秀婉如此的申明大义,他就为她自豪,她不愧是他从小护着的妹妹。
“噢!”徐士启听后也大吃一惊:“她视于家为仇人,到头来却帮着于家赶这绣活,确实难得。”
徐士启见池致远目光紧盯着二楼,他催促道:“走,我们再往前走一走。”
池致远迈步往前走,徐士启不明白孟秀婉帮于家的原因,他问道:“致远,孟大小姐为什么要帮于家这个忙,是因为你吗?”
在徐士启看来孟秀婉帮于家,是因为池致远的关系。
池致远回道:“不是因为我。”
“你们俩青梅竹马,我看是因为你。”徐士启回道。
池致远解释道:“是因为现在世道艰难,绣娘做出的各种绣品卖不出去,整个行业凋零,怕最后没有人从事这个行业,丢了这门好技艺。”
“真的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徐士启吃惊的问道。
池致远点点头:“所以我让你给红兵写信,让红兵想想办法,让这些有手艺的绣娘能活下去,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于家有订单,如果因为不能按时交货而失去这订单,那对整个行业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徐士启听后说道:“孟大小姐有大局观,和这里的那些思想迂腐的大家闺秀不同,有新时代女性的新观念。”
“是的,她虽读书不多,但想法和我们这些留洋的人一样前卫,是个新时代的女性。”池致远字字句句都在夸赞孟秀婉。
池致远和徐士启在谈孟秀婉的时侯,她正埋头绣人物画像。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的绣着,由于保持低头的姿势时间太长,她的脖颈酸疼。
于张氏给她端茶的时侯,见她晃动着脖子,劝说道:“小姐,你休息一会吧!”
“于妈妈,你先睡,我再绣一会。”孟秀婉打算绣到凌晨再睡。
于张氏见孟秀婉不听劝,她放下茶碗回屋去了。
孟秀婉一直绣到凌晨,才站起身去睡觉。
她在卷绷前一坐就是一天,躺在床上腰酸背痛。
池致远和徐士启转了一圈后也回旅馆休息了。
而在审讯室的池旺才由原来的大喊大叫,到半夜时有气无力,小声叨叨着要见池致远。
始终无人理会他,他内心产生了恐惧,快支撑不住了。
一夜没睡的池旺才,天亮的时侯撑着沉重的眼皮拍打着门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老杨打开门走了进去:“池老板,有什么需要?”
池旺才整个人精神萎靡,困的两眼快要睁不开了:“我要见致远,把他给我叫来。”
“池老板,这件事情我办不到,你换一件吧!”老杨觉得自己不知道走了什么晦运,最近老是摊上这些让他为难的事情。
“我要见致远……”池旺才不死心叨叨着。
老杨怕池致远秋后找她算帐,他说道:“池老板,你不要再叫唤了,我给你倒碗水喝润润喉咙。”
“不,我不喝水,我要吃饭。”池旺才口干舌躁,肚子里空空的,饿的咕噜咕噜叫着。
老杨给池旺才倒了一碗水,他张着嘴一口气把水喝完了。
“再给我倒一碗。”池旺才对老杨说道。
老杨回道:“池老板,我给你倒水喝就违反了上面的命令,不能再给你倒了,你先忍一忍,一会把事情交待清楚了,我给你弄点丰盛的饭菜吃。”
“再给我一碗水,就一碗……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池旺才久渴难耐,恨不得有个水缸,让他喝个够。
“不行,一会就来人了。”老杨急匆匆的走出去锁上门。
池旺才有气无力的坐在那儿,歪着头,眼皮耷拉着,像霜打的茄子。
金玉生到的时侯老杨打开门,金玉生看着因为困倦、饥饿,眼皮都睁不开的池旺才,他说道:“池旺才,十年前孟家大火一案,是不是你放的火?”
池旺才认出了金玉生,他忽然间大声哭喊道:“局长,不是我,我没有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你让于海峰拿到上海卖的百鸟朝凤装饰品是孟夫人的,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啊?”金玉生严肃的说道。
“那是我捡的。”池旺才回道。
金玉生认为池旺才没有说实话,他说道:“池旺才,你是不是觉得这儿很舒服,想在这儿多住几天啊?”
池旺才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呆,他急忙摇头说道:“不,我要回家,还请局长明查。”
“池旺才,你说百鸟朝凤图是捡的,你是在哪儿捡的?”金玉生厉声问道。
“在孟家大院外的路上。”池旺才回道。
“你捡的时侯可有人看到啊?”金玉生追问道。
池旺才回道:“有人看到,于海峰看到了。”
金玉生听池旺才说于海峰看到了,他认为池旺才在撒谎。
金玉生严厉的呵斥道:“池旺才,你一派胡言,你说你是在孟家失火的时侯捡的,当天晚上火那么大,那么多人去救火,别人没有捡到,你却捡到了孟家夫人最珍贵的苏绣装饰画,谁会信?”
池旺才哭着说道:“是真的,于海峰看到了。”
金玉生不悦的说道:“于海峰死了,你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
池旺才觉得自己冤,他喊道:“我说的句句是真的。”
“除了于海峰,还有谁看到了?”金玉生问道。
“没有了,就于海峰一个人看到了。”池旺才见金玉生不相信他,他开始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玉生冷笑一声:“呵!那么多救火的人没看到,只有死了的于海峰看到了,你说这话傻子都不信。”
金玉生又问道:“你是不是觊觎孟夫人的百鸟朝凤图才放火烧了孟家,拿走了百鸟朝凤图的装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