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致远走出金玉生的办公室,他带上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他才半信半疑的离开。
一夜之间,金玉生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他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池致远去了审讯室,他推开门见池旺才正在吃饭。
“致远!”徐士启唤了池致远一声,正埋头往嘴里扒饭的池旺才抬起头。
池旺才被嘴里的饭菜噎住,池致远急忙上前拍他的背:“爹,你慢点吃。”
池旺才用力的把嘴里的饭菜吞咽下去,他怒道:“你这不孝子,你爹都快死了,你面都不露。”
见池旺才怒骂池致远,徐士启打圆场道:“池伯伯,你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教训致远。”
池旺才拿起拍在桌子上的筷子:“等我吃饱了再说。”
池致远看着要秋后算帐的池旺才,嘴角狠抽了一下。
他在想他爹还有力气找他算帐,看来精气神挺足的。
“怎么样?”徐士启小声问池致远。
池致远回道:“案子又回到我手上了,不知道老金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徐士启到没像池致远想的那么多,他说道:“不管老金怎么想的,案子到你手里就好办了。”
池致远没接话,徐士启看着像个饿死鬼似的往嘴里扒饭的池旺才,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池致远:“你看你爹饿的,狼吞虎咽的,这老头在这遭罪了,你不心疼。”
池致远睨了徐士启一眼,示意他别打感情牌。
“行了,我不说了,放不放人你自己看着办。”徐士启想着案子到了池致远手里,是放人还是不放人,都凭池致远一句话,他也不用再瞎操心了。
池致远点点头说道:“行,我心中有数,你去忙吧!”
“我走了,你好好和你爹说话,免的你爹当着你下属的面揍你。”徐士启怕这父子俩个闹起来。
池致远见徐士启叨叨个不停,他淡淡的说道:“我像是会和人吵架的人吗?”
好心想帮着这父子俩,缓和关系的徐士启听到这话,他说道:“你自控力强,不会和人吵架,可你爹可是窝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我是怕你在这么多同志面前被你爹打。”
池致远眼角抽了抽,幽幽的说道:“再不走,你负责审讯。”
徐士启听了这话转头就走,他才不要做这个坏人了。
他一个法医轮不到他审讯,只不过不按常理出牌的池致远,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所以他溜走了。
“士启,你怎么走了?”池旺才对着徐士启的背影喊道。
徐士启回头说道:“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池致远关上审讯室的门,徐士启的声音被这门给隔断了。
“你关门做什么?”池旺才看着池致远问道。
池致远看着拿着筷子吃着面条的池旺才,他说道:“你吃饱了吗?”
池旺才看着碗里的面条汤:“没吃饱。”
池致远只见他爹端起碗,一口气把一大碗面条汤给喝完了。
池旺才放下碗,用手抹了一下嘴,咂了一下嘴说道:“吃饱了!”
“吃饱了,我们可以说正事了。”池致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说什么正事?先回家。”池旺才以为池致远是来接他回家。
池致远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池旺才说道:“爹,你虽然是我爹,但事情没说清楚之前,我也没有权利放了你。”
“我来这儿见你可是违法了规矩,按道理我是不能插手这案子的。”池致远吓唬池旺才。
池旺才被金玉生吓个半死,现在池致远又来吓唬他,他怒道:“你这个不孝子,我是清白的,你不相信我,不帮我就罢了,你现在还来抹黑我,你信不信我去上海请大律师告你。”
池旺才仗着池致远是他儿子,由原来的唯唯诺诺变成了现在的蛮横霸道。
池致远听到他爹池旺才说要告他,他说道:“尽管请,多请几个律师,在请律师之前,你先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你……”池旺才伸手指着池致远骂道:“你这孽子,你还是我儿子吗?”
池致远公事公办的回道:“现在我们不是父与子的关系,而是官与匪的关系。”
“你先把你的事情交待清楚,孟家孟夫人的百鸟朝凤图装饰画怎么到你手上的?”池致远问道。
“啪!”一声响,池旺才双手拍在桌面上,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他上身前倾,眼睛瞪着池致远:“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爹!”池致远轻声的叫了池旺才一声,他不疾不徐的说道:“你现在发脾气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案情,洗涮你的冤屈。”
“怎么查?”池旺才问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池致远问道。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池旺才声调变低,身子慢慢的蹲下去,坐回椅子上。
池致远看着手里的文件,他说道:“你没说清楚。”
“你说那百鸟朝凤图是你捡到的,是你什么时侯捡到的,你没说?”池致远问道。
池旺才扭过脸不看池致远,一副打算沉默到底的样子。
池致远吓唬池旺才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是害死于海峰的凶手,但你是嫌疑最大的嫌疑人,可以定你的罪,也可以不定你的罪,你要是真的被定罪了,池家就毁于一旦了。”
池旺才一颗心吓的“咚咚”的跳着,他内心特别害怕,他不想蹲大牢,更不想看着他辛苦建立起来的池家毁了。
“致远,我们先离开这儿,离开这儿我把我知道全告诉你。”池旺才不想呆在审讯室,这儿让他透不过气来。
池致远点点头:“好!”
池旺才见池致远答应带他离开,他松了一口气。
池旺才跟着池致远离开了警察局。
站在警察局的池旺才,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新鲜的,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池致远叫了一辆三轮车,池旺才坐上了三轮车,他对池致远说道:“我先回家,等到晚上孟家绣坊见。”
听到池旺才的话,池致远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去孟家绣坊。”
池旺才回道:“我要把卖百鸟朝凤图的钱还给孟秀婉。”
池致远赞同的说道:“应该还给她。”
“我先回去了,晚上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池旺才打算和盘托出。
池致远知道他爹需要点时间准备,不管他爹是如何得到孟夫人的百鸟朝凤图的,他私自占有并且卖掉,就是一件让他羞耻的事情。
池旺才坐的三轮车走远了,池致远回警察局内吩咐下属,让他们继续调查于海峰的案子。
池旺才回到家后池李氏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池李氏吩咐下人打水给池旺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去晦气。
池旺才换好衣服后让池李氏把钱箱打开。
池李氏把钱箱打开:“是要拿钱出去打点吗?”
池旺才回道:“是要物归原主。”
池李氏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她说道:“什么意思?”
池旺才不想让池李氏知道,他说道:“你别问了。”
池李氏听后便不再追问,她觉得糊涂一点也好,事事都了解清楚,烦恼多。
池旺才拿了银票,他把银票揣在怀里离开了家。
池致远和徐士启回镇上,两个人先回了旅馆。
到了旅馆后老板把一封信交给了池致远。
信是池旺才留给池致远的,池旺才让池致远晚上七点钟在孟家绣坊见。
在旅馆吃过晚饭,池致远对徐士启说道:“士启,你早点睡,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徐士启以为池致远要回家,他说道:“你有事你去忙,不用担心我。”
“好!”池致远离开旅馆后往孟家绣坊走。
走到孟家绣坊门口,见孟秀婉还坐在卷绷前做绣活。
“绣绾!”池致远走到孟秀婉的面前唤了一声。
孟秀婉一抬头便看到了池致远,她问道:“池大哥,你怎么来了?”
池致远看着孟秀婉面前的卷绷说道:“特地来看看你。”
孟秀婉转身想去够不远处的小板凳,可胳膊不够长,没有够到那个板凳。
“我来拿。”池致远伸手拿过小板凳坐下。
孟秀婉飞针穿线绣着人物画:“这就是雨柳姐的人物画。”
池致远看着孟秀婉一边和他说话,一边一针一针的绣着,他说道:“这么晚不休息,就是为了赶这人物画?”
“要是不赶的话,就无法按时交货了。”孟秀婉说道。
池致远听到孟秀婉的话很心疼她,他说道:“辛苦了。”
孟秀婉抬起头看了池致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绣:“是挺辛苦,我早上鸡一叫就起来绣这画像,一坐就是一天。”
池致远听着都觉得很辛苦,这一天坐下来肯定腰酸背痛,他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孟秀婉回道:“总有机会让你回报我。”
“好,我等着那一天。”池致远在心里想着,只要孟秀婉开口,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办到一定帮她办。
池致远一边和孟秀婉聊天,一边看向门外,瞧着池旺才什么时侯来。
池致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七点钟还差一刻钟,他想着人也应该到了。
孟秀婉见池致远看着门外,她问道:“池大哥,你看什么呢?”
“我在等我爹。”池致远一边说,一边看着孟秀婉,观察着她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孟秀婉听到池致远提到池旺才,她立刻低下头继续做绣活。
池致远从她的表情和动作看出,她不想见到他爹。
“绣绾,我来这儿是和我爹约好的。”池致远想和孟秀婉说说池旺才要来的事情。
“噢!”孟秀婉不悦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怀疑我爹。”池致远说完垂眸看着孟秀婉。
孟秀婉沉默不语,一副不想提到池旺才这个人的样子。
“我爹来这儿,说是要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清楚。”池致远说出池旺才来这儿的目的。
孟秀婉抬起头看着池致远:“真的吗?”
“嗯!”池致远说道:“他进了警察局后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了。”
“你娘的那副百鸟朝凤图不是我爹偷的,是他捡到的。”池致远先把当年发生的事情透露一点给孟秀婉,让她有心理准备。
“在哪捡到的?”孟秀婉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池旺才往屋里走来。
孟秀婉看着池旺才,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恨意。
就在池旺才双脚迈进屋里时,于张氏从后院进来了,她看到他怒道:“你来做什么?”
池旺才没理于张氏,看着孟秀婉说道:“绣绾,我今天来,是向你请罪来了。”
孟秀婉拿着针的手抖了一下,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走,这儿不欢迎你。”于张氏撵池旺才走。
池致远见孟秀婉整个人身体有些僵硬,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他叫道:“绣绾!”
孟秀婉回过神来,压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对于张氏说道:“于妈妈,把门关上。”
“小姐!”于张氏震惊的看着孟秀婉。
孟秀婉站起身,她看着池旺才说道:“听听他有什么可说的。”
池致远和池旺才来这儿,是要说十年前的事情,孟秀婉不想让左邻右舍知道,她吩咐于张氏关门。
于张氏一边关门,一边瞪着池旺才。
孟秀婉提起茶壶倒了几碗茶,她看看站着的池致远和池旺才:“都坐吧!”
池致远坐下,他看着站着的池旺才说道:“爹,你先坐下。”
池旺才坐下,他掏出银票,把叠好的银票展开来,放到孟秀婉面前的桌子上。
此时的孟秀婉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她双手攥成拳,五脏六腑疼的往一起揪。
“绣绾,我对不起孟家,我不该把孟夫人的百鸟朝凤图占为己有,我不该把你娘最珍惜的绣品给卖了,我罪该万死……”池旺才忏悔着。
孟秀婉坐在那儿一言不出,池致远看到她眼眶湿润,眼里氤氲着泪水。
孟秀婉忍住想把池旺才打死的冲动,她声音颤抖的说道:“当年是怎么一回事?那把火是你放的吗?”
池旺才见孟秀婉误会,他急忙解释道:“火不是我放的,我对天发誓,如若是我放火烧了孟家,天打五雷轰。”
见池旺才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孟秀婉说道:“不是你放的火,那我娘珍藏的绣品怎么会到你手里?”
池旺才激动的说道:“是我捡的,当年孟家失火,我想跑去救火,在孟家大宅门口捡到了孟夫人绣的百鸟朝凤图。”
“我原本是想把它还给孟家的,可是于海峰也看到了,他劝我把它占为己有,我一时糊涂信了他的话啊……”池旺才非常后悔。
“你说于海峰也看到了,可他死了,现在死无对证。”孟秀婉不相信池旺才。
池旺才回道:“我知道于海峰死了,没有人给我做证,你们都不会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当年那场大火那么大,整条街的人都去救火了,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看到你捡到了吗?”孟秀婉说出自己的怀疑。
“唉!”池旺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捡到后就藏在巷子里的一块石头下,人跟着去救火了,救完火才拿回家。”
“为什么这么做?”孟秀婉看着池旺才问道。
“为了钱财,人人都知道孟夫人的这件绣品,有商人出高价,孟夫人没有卖。”池旺才羞愧的捂着脸。
人为财死,鸟为失亡,当年于海峰就是这样劝池旺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