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更盛,天气燥热难耐,脂粉铺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檀香袅袅升起,从老板白连翊、掌柜夜以雅、代言人安如是到免费杂役李沂忠和伙计们都在休息区倦怠地打着盹儿,
“不打呼噜”也是脂粉铺招收伙计的重要标准之一,所以大堂里较为安静,只有均匀而有序的浅浅呼吸声。
即便如此,白连翊一身娇贵病,他仍不喜欢和多人挤在休息区里午睡,身子不够舒展就没法专心睡眠,他用虚握的手抵着太阳穴歇息了不过一刻钟就醒了,然后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夜以雅的方向,倏忽又转移视线起身走向楼上,白书也立即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大约未时,安如是醒来,他揉了揉眼睛,走到汤甜甜身旁推了她一下,汤甜甜一个激灵睁开眼,她意会地跟在安如是后面,两人一并上了楼。
除了李沂忠和夜以雅仍睡得跟死猪似的,其余伙计已经陆续醒来招呼客人。
未时过半,店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白水拿着一盒胭脂给两位结伴的娘子介绍:“这盒胭脂上色效果特别好,抹在面颊颧骨可以突出面部立体感,你看我就是用的这一款,让肤色健康红润有光泽!如果二位娘子对这款胭脂有意,我可以给你们上妆试一下,请跟我来梳妆床。”
化妆区一共有十架梳妆床,它们款式相同且异常精美,镂空的雕饰如同藤蔓盘旋,中间围绕着菱花镜,镜子旁边有五层的妆奁,皆可双侧打开。
白水领着两位娘子到四号梳妆床坐下,仔细为她俩上妆。
程双双手各拿着一款眉黛,对一个妙龄少女侃侃而谈:“小娘子,我手里的这两款眉黛,一款是眉笔,一款是画眉石,依我之见,这眉笔比较适合化妆熟练的娘子或者上手较快的手巧之人,初学者的话,我还是建议小娘子用画眉石!我们店里有新款眉黛,其中比较受欢迎的是从异域传来的苏烟黛、青雀头黛、铜黛,我领你去瞧一瞧。”
小娘子小心翼翼地拿着苏烟黛,又看了一眼格子里放置的长方形价格牌,急忙放回去摇头:“这太贵了!”
程双:“这哪里算贵呀,波斯螺子黛更贵!”
小娘子有些委屈地绞着手帕,程双又赶紧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儿,初学者用这么好的眉黛确实不适合,我给你介绍便宜的画眉石,等你熟能生巧了再买其他的也不会浪费!”
这时,奈何脂粉铺外有一辆雕花螺钿的马车停下,杜离和曾照一前一后走进店门,迎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让杜离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大口。
“真香呀!”他陶醉道。
曾照的注意力则在店内的装潢摆设上,货架和梳妆床的排列得很整齐,且功能区域划分得当,不仅充分利用了空间,而且东西多而不乱井井有条,屋内阑干围成的休息区比地面多两步台阶,位置清净又能观察店门进出情况。
“这店的布置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抿出笑容。
“二位客官可是来为自家娘子挑选心仪之物?不知二位需要什么?”木三娘刚送走一位客人,又匆忙上前招呼他俩。
杜离正欲回答,心思却不小心被一位美人勾走了,他失魂落魄地注视着二楼过道下被好几位娘子簇拥着的美人,不知不觉地移步上前。
曾照见怪不怪地由着他去,对木三娘客气道:“我们是白老板的朋友,此次并非来买东西,而是特地前来恭贺贵店开张。”
木三娘:“原来是贵客到访,那您先休息休息,妾给你上茶!”
“不用!”曾照抬手制止,“不用麻烦,我们就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吧!”
木三娘觉得此人煞气太重,不便与他多纠缠,迟疑了一瞬后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曾照负手在货架前走动,杜离则挤进了那群娘子中间,近距离观察美人。
那美人身着一袭红衣,衣袂飘飘宛若天仙下凡,美到不可方物,一双凤眼娇媚含情,眼神流转间顾盼生姿,唇红齿白,嫣然一笑颠倒众生。
“好美!”簇拥的娘子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上妆后的汤甜甜本就非常漂亮,但和她身旁的美人比起来简直是被衬托成了烧柴婢,美人左右转脸,肆意让大家欣赏她脸上的妆容和美色。
汤甜甜则在一旁倾情解说:“各位姐妹们,这位美人所用的胭脂、唇脂、眉黛等便是我手上这一套,这些东西用在脸上后的美是浑然天成不带半分瑕疵的,今日我们店新开张,一律九折,再加上一套整买比零买本就便宜不少,真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娘子们要入手可尽快哦!”
“多少钱啊?”
“不贵,三两金!”汤甜甜比出了三根指头。
“太贵了!其他店里这么一套只要一两金!”
汤甜甜:“但这效果显而易见啊!我们的东西货真价实,难道你们不想和他一样美吗?”
“想是想,可人家万一是底子好怎么办?”
美人听到这句夸赞不自觉地轻勾唇角笑了一下,这不经意间的微笑即刻勾走了杜离的三魂七魄,杜离心血来潮地上前握紧了美人的手腕。
美人受惊后退了半步,如小鹿般惊恐地看着他。
汤甜甜也慌了,伸直手臂挡在美人身前道:“这位客官,请你自重,对我们店里的美人客气一些!”
杜离瞄了她一眼,嫌烦地推开了她,色眯眯地对美人儿道:“敢问美人儿芳名?可有空与某小酌一杯?”
美人眉梢眼角地嫌弃溢了出来,她挣脱着收回手,轻揉着手腕不想再见杜离那丑样。
杜离没想到美人的力气这样大,小小惊了一下又觉得这美人不同寻常的可爱,色心泛滥到卯足了劲冲上前抱住美人儿。
“美人儿,我只想和你做朋友而已!”他贪婪地表白道,顾不得面子和尊严了。
此处突然嘈杂起来,围观的娘子们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曾照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他们的视线:“各位娘子请见谅回避,我朋友喝醉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