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超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那满是憎恨的一句话才说完,就立即陷入了无底的黑暗里。
“好歹是把大话说完了,吼得我耳朵生疼。这小子运气真不错,死的时候竟然是在睡梦之中。光是这一点,就比多少横死的修真之辈要幸运得多。”
那洋山道人一枪将最后的太珏道尊刺穿,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王俊超的身旁,那杆银枪重新找到了猎物,露出嗜血的寒光。
这火尖枪本是那太玉道尊手中的兵刃,第一个斩杀之人,本以为便是这洋山道人。结果却太令人意外,第一个杀害的反而是太玉道尊本人。而后再杀圣龙道尊与光明神王,最后一连杀害高胜寒道尊、圣墟道尊以及太珏道尊,一天之内竟然五饮准神血,不可谓不战绩辉煌。
这第六第七人,不出意外便是王俊超与高威。
“枪下留人!”
高威见到天空之上的洋山道人一闪消失,猜想必定是去了将之激怒的王俊超身边。那带火的长枪,极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能够要了王俊超的命,他急忙喝道。
此刻,他的面色比之方才从天空之上摔下更为病态,皱眉凝神之中,脸上本来有的一点点血气在被疾速抽取,很快变得苍白如纸,如同已死一般。
他的丹田之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大鼎兀自旋转。这大鼎上缭绕着二色火焰,在不断做着涌动着熄灭的动作,仿佛这大鼎有生命,它在呼吸!
那二色的火焰极为神异,炽白者犹如寒冰,金黄着好似熔岩。前者散发出来一股股强大的寒冷之气,后者传导来阵阵欲要焚尽一切的火热!如果说这天地间的冰冷与火热都有各自的源头,那么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它们的源头必然是这两团火焰!
神器·神农鼎!
按照高威的设想,这神农鼎虽说是专用于炼药,号称无药不能炼成,但好歹也是个神器。既然是个神器,那么它……
“它应该撞不坏吧?至少不会被一个准神级的喽啰……强者给撞坏!”
“哦?你还有什么话没对他说的吗?可别是要求情,你知道我已经给你面子了的。”
那洋山道人似乎有个习惯,跟别人说话时必然会停下,王俊超的话如此,高威的话自然也不能区别对待。于是,举着枪便停了下来。
“不敢求情……”
“嗯?”
高威说话只说一半,而不是干脆利索地一次把话说完。这让洋山道人很不高兴,暗地里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高威说什么豪华,也让他经历王俊超一样的卑微处境。
先假装答应他,而后一枪将这人刺死,让那种脸上的绝望和伤悲无限扩大!
而后,他将非常享受高威脸上的那种愤怒,那种仇恨……最后在这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愤怒和仇恨之下,再连同高威也一同宰杀!
且先看他高威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看着前辈捅死他。”
“可以,哀求我……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洋山道人愣住了,史无前例地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说,我想看着他被你捅死。”
……
洋山道人将王俊超放在高威的面前,将枪尖抵住了丹田之处。只是他莫名地有些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在那看热闹看得极为来劲的高威面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感觉像个舞台上的小丑……
一边防备着高威会耍猫腻,一边将那种不适感驱散,洋山道人一枪就往王俊超的丹田之内插去。
丹田乃是修士修为之根基,从此处开始崩坏,便能够从最根本上杀灭一个修士。否则,即便将一个修士大卸八块,也不能确保要了他的命。这就是修士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根本之所在。
高威见状,急忙驱动那漂浮于丹田之上的神农鼎。在他所有的手段中,唯有此法能救王俊超!只见神农鼎在丹田之内光芒大盛,紧随着其上传来阵阵厚重的嗡鸣,令得内视此处的高威也跟着心神一阵晃动。
“噗呲!”
“给老夫死……哈!我就知道你在玩手段……嗯?这是什么招数?”
洋山道人本就在警惕着,加之本身动作也极为敏捷。在见到高威动作稍有异样之时,便是脚步挪动,同时拎起王俊超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只是,待得他看清楚高威的攻击手段之后,立刻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喊我过来,就想喷我一口血?”
王俊超被提着当做了挡箭牌,一身白衣服本就破破烂烂且肮脏。替洋山道人扛过了“这一招”之后,一身衣服直接就被染红了。咋看去,别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滚过了钉板、连同身体也破烂的人。
高威心里有一句‘妈卖批’没讲出来。
丹田之处的神农鼎一顿猛吸,在几乎连同自己的性命也抽光之后,屁动静没有了。兀自安如泰山、稳如老狗地静静旋转着。只是那二色火焰的呼吸变得更为澎湃了,火光也变得更为炽烈。
并非他不想骂人,而是那一波神农鼎吸取太过分,现在他张开嘴都是奢望。他比王俊超好的一点就是还有意识,或许在恢复能力上,也稍微强一些……
所以,洋山道人的话他没接。
“有屁快放,有话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真不想活了?”
高威可以说是耍了洋山道人,本是闭了眼等待死亡或者是奇迹的降临。暗地里也默默打定了主意——要么死,要么以后每天都要爽死。这次的事件之后,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个道理。生活中有再多美好,只要自己没有享受过,那就是跟自己毛关系没有。
说不定下一个瞬间,就再也没有机会去享受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那洋山道人的话让他不由得又睁开眼来,极不友好地瞪着对方。自己可啥都没表示,何来的‘吞吞吐吐’之说?
但是他误会了,洋山道人并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责骂那在他耳边抓耳挠腮的阿大——需要一提,阿大抓的是自己的耳,挠的是自己的腮……
阿大再次鼓起勇气,又凑近了,细声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
“没一个娘们能干成事情的!”
洋山道人听完之后,整张脸气得都涨红了,愤怒地将那王俊超的身体往旁边一扔。一双浓眉之下的阴翳眼睛则斜眼将之看着,眉头微皱,想是正计上心头。
那阿大听了洋山道人的一句话,离去不是,待下来也不是,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恭敬立着,假装自己是个聋了的仆人。
王俊超的潜力如何?洋山道人丝毫不怀疑。一个还没活多少个十年的年轻人,便有了化境中期的修为,且其真实战力更是碾压了一众化境巅峰的天骄……比自己年轻时候还要惊才艳艳十倍!
今日才杀害了他老祖没多久,且从他必杀满门的话来看,报复之心定然是坚定不可移的。
也就是说,这梁子是结定了!
今日有能力镇压他,但日后可就说不准了。龙游大海,猛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本身就是个阴险狡诈、城府极深之人,危机意识也极为强烈。今日让他放过这王俊超,为日后留下灭门的大敌,他不可能允许!
即便发话之人,是那个人身边的人,也绝对不可能!
洋山道人想明白了这点,银枪便不再犹豫,一枪便扎向了王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