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那衙卫还是恶化了起来,身子发冷发热冒虚汗。
她提着心给他降解,只是屋漏偏缝连夜雨,事情都堆在一起了。
那舅母身边的嬷嬷不知从哪里知道她在医馆,竟是拉着马车来请她,一来就拽着她说是夏岚生命垂危,范大夫不在堂内,这才寻她来了。
叶汐然见她说得严重,不放心的又看向那衙卫,两边的危急,她也为难。
莫大夫是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为难,同她说道“叶大夫您放心去吧,这还有我呢,后面的事我还是能处理,这些经验我还是有的。”
叶汐然又看了一眼那人,随着那嬷嬷上了马车。
嬷嬷说夏岚突然头疼而后就晕迷不醒了,如何都叫不醒,覃氏急得直掉眼泪,那夏岚的贴身丫鬟跪着求她让叶汐然过去看。
叶汐然到的时候覃氏又嫌她慢。
这次虽然态度不好,但第一时间让她去看夏岚。
床上的夏岚起色红润,呼吸均匀平稳。
她突然隐约感觉到了奇异之处,最近她身体不适似乎太过频繁了些。
把了脉检查之后她才知道这姑娘竟然会无聊恶劣至此,没病装病。
医馆那还有人在生死徘徊之间,她实在可气。
叶汐然小脸绷得死紧,她要不是个姑娘,自己保不齐就揍她了。
胸口气不顺而剧烈起伏着,杏眼已经烧起了小火苗,她一直都是识人不评人,知道夏岚爱装柔弱无辜的性子,也只是减少与她的接触。
“噔”的一声闷响,她大力的蹬了椅子,语气冲冲,“她没病,健康的很。”
说完她看见夏岚睫毛轻颤,眼皮微小的动了动。
叶汐然简直是怒火中烧了,柔顺的碎发微竖着。
覃氏被她突如其来的气话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温温软软的小姑娘突然发了气。
重点是竟还说岚儿没病,明明都已经人事不省了。
端庄温婉的覃氏也发了气,她怒指着叶汐然道“汐然你是不是存心让她岚儿出点什么事,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般对她。”
“不过是信得过你的医术让你过来给她看看一两次,这就不耐烦了。”
她已经懒得解释了,懒洋洋无所谓的道“啊,对,舅母就说什么就是什么。”
恶劣不恭顺的样子惹得覃氏气得说不出话了,简直不敢相信她这样对长辈说话。
那指着她涂着蔻丹大红食指气得发抖。
在这剑拔弩张时,夏岚悠悠转醒,她像是刚醒来那般细弱蚊声又难受至极喊一声“姨母。”
覃氏不管叶汐然了,转至床边摸着她的额头细声问道“岚儿怎么样了?”
夏岚皱着眉,艰难的说着“姨母,我头疼。”
“叶汐然,你还不快过来给岚儿看看。”那语气和态度像是传唤这府里的下人般。
覃氏听儿子唐旭与唐文说过,她的医术比那范大夫好精湛太多,儿子的话她还是信的,况且当初带她走的那人也不是常人。
是以,旭儿拒绝纳岚儿的话她还是半信的,之后又找人去打听他说的孩子不健康的人家发现确有此事,这才打消了念头。
她心里是相信叶汐然的医术,前两次给岚儿不用熬药岚儿就好了,她心底就没怎么怀疑过她医术如何。
夏岚一直醒着,听见叶汐然生气了,知道自己装病折腾她被发现了,也不惧,反而开心得很,叶汐然不开心她就开心。
被护着又怎样,还不是蠢得被她耍得团团转。
她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叶汐然求助道“汐然,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吧。”
这哀求的声音又刺激了覃氏,她板着脸命令道“还不快过来,心肠怎的这样狠。”
覃氏疼爱夏岚是真,对叶汐然表面慈爱也是真。
正是看得透彻才无波无澜。
她本来向着门口的脚尖又后转了回去,竟是乖乖回去给夏岚看病去了。
覃氏满意了。
夏岚得意了。
只是夏岚本就没病,何谈治病!
夏岚没想到前一瞬自己有多得意,现在自己就有多痛苦。
银针又快又狠的扎在她身上,这一次夏岚一神一态都是真实反应,第一次疼得身子直发颤,疼得像是要窒息的样子是装的,这一次却能真实放大的感受了。
因为之前她装得太过,现在她是真实万倍疼痛的模样在覃氏眼里是正常的。
叶汐然封了她的声道,让她叫不出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反抗诉说她的暴行。
她对女子还是善良很多,只不过扎了几下全身最敏感、疼痛最能放大的穴位就收手了。
不是因为自己被折腾,而是生气她装病浪费她的时间,要是这期间有病人耽误了治疗要如何。
觉得自己善良的叶汐然在夏岚眼里已经是个恶魔了,只不过两个呼吸间她像是经过一生的折磨,娇滴滴从未受过伤哪怕划破皮肤不出血的伤。
那几下的折磨让她觉得自己痛得想要立马死去。
叶汐然气顺了许多,收了银针望进夏岚那双对她又恨又惧的眼,笑得有些恶趣味,她缓慢的说道“夏岚思虑太多了才会头疼,方才我已经给她治过了,只是我针法有些独特,她现在还没力气说话,过会就好了,不用的担心。”
说到“治”字时,她笑容更大了。
夏岚身子抖了抖,又怕又恨,这贱人乖巧的外表下如此恶毒。
可怜她只瞪着眼,还是说不出话。
叶汐然又道“夏岚如是下次再犯病我一定好好给她治,保证能药到病除。”
夏岚这次连瞳孔都在极速发颤,已经知道了她不好欺负,那里还敢再装病让她治,就是真有病也不能给她治。
认定了她一定会寻找机会折磨她,受不住再一次折磨了。
覃氏露了笑,没理会叶汐然,赶紧关心着岚儿去了。
叶汐然说道“姨母,您好好照顾夏岚,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没等覃氏说什么话,走得没影了。
她知道,要是自己还不走肯定又要被她说教了,她脾气还没好到能一而再而三的受人不明真相的训斥。
叶汐然走后不多时夏岚能说话也能动了。
她这下是真的委屈,湿漉漉的眼朦胧埋进了覃氏的怀里,她多想控诉叶汐然的恶毒行径,可她不知如何说。
难不成说自己装病被叶汐然报复狠扎一番,这个苦只能暗自往肚子里吞。
在覃氏怀里声泪俱下的说叶汐然动作粗暴,对她一点不温柔细心,以后再也不敢让她给自己治病了。
晚上,覃氏果然同大舅舅唐磊谴责了一番叶汐然的不懂事,她没怎么在意叶汐然,倒也没同丈夫说她在外当大夫的事。
来回总说叶汐然不尊重她这个舅母,对夏岚这个小姐妹也不多照顾,实在需要好好管教。
唐磊只一句我唐家的外甥女自会教好,不用你费心给堵了回去。
不是只有夏岚有人护着偏着,她有覃氏的偏爱肆无忌惮,叶汐然同样有舅舅宠着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