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目的。
有人背负着责任,有人背负着理想,有人盼望着光明。
但是对于洛昼来说,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这是哪里?
没有关于过去的任何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是……
洛昼抬眼,看向所有人,语气平缓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你们会觉得不敢相信,但是这都是真实的。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坦诚交代。”
顿了一下,他问:“你们有想过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院长皱起眉(虽然他就没松过眉,抱歉):“你什么意思?”
洛昼回道:“你们真的从没怀疑过这个世界吗?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就这样安然无恙地生存下去。”
场面一片安静,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洛昼继续说:“准确来说,现在我脑内的记忆,是来自公元3019年。我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开始,我的记忆是来自公元3037年。”
院长蓦地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男生很平静地开始陈述这件事。
“我在某天醒来,发现这里是公元3037年,而这个世界已经崩坏,我甚至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这是他所有记忆的开始。
他无时不刻不在质疑,什么样才是真实?
他从醒来开始,就是公元3037年,他的过去和记忆,宛如一片空白的白纸。唯一记得的,唯独是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什么好历史。”洛昼说。
依旧是那段黑暗的历史,一切就像一场梦。
“从公元3019年开始,地球最后一座冰川融化开始,沿海的小型国家面临无法抵御的巨大海潮灾难,纷纷申请避难处理,移民到内陆国家。但这只是第一步,在此之后,沙尘暴肆虐,火山频频暴发,多地时有震灾,陆地几十年内消失了上千万平方里面积,疫情频发。而气候也变化无常,而无限延长的夏天,种植物的枯萎,导致全球各地严重缺乏粮食……”
他说完后,场面依旧一片如死般的沉默。
而院长愣愣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昼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他顿了一下,脑海里,就忽然浮现了那个女生的脸。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生呢?
她长相清丽,说不上漂亮,永远看上去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她心思冷漠,又性格坚强,她警惕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不信任任何人。
但是在她冷漠的外表下,却又是万分纠结的灵魂。
这个世界逼着她变成一个满手鲜血的人,她唯独只有一遍遍反复提醒自己才能变得清醒。
对她来说,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可能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也只有这样的答案,才能安慰到自己。
可是……
如果她自己也是一串数据呢?
假如时语的世界也是虚假的,那么对他来说,时语也不过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
洛昼很清楚,今晚,是他距离真相最接近的时候。他向来心如明镜,做任何事都滴水不漏,唯独一个例外,那便是时语。她是他的意外,也是他的例外。
倘若说,时语才是一串毫无意义、且虚假的数据,那么他对她产生的感情,就是一场笑话。尽管他现在都不明白这种情感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曾经一度,他认为她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想过铲除她。
可是内心深处有一种直觉告诉他。
倘若这个人出了意外,那么他必将会后悔。
洛昼低下头,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
分明连她多看对方几眼这种小事,他都会放在心上,倘若真的失去了这个人,那么自己又会如何呢?就算明明知道她不会有事,他都想先选择去亲眼看一眼——
好像这样才能安心。
他无法想象如果时语真的只是虚假的数据,她的消失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换句话来说,他从未体验过失去的感觉。
“怎么不继续说了?既然你是——”院长喉咙一鲠,这段对话的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但他还是神情复杂地继续开口问下去:“既然你是来自公元3037年,那你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抱歉,刚刚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洛昼回过神来,语气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