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先是一愣后,随后怒不可赦。
“我们问你问题,你还发呆?”
“抱歉。”他说。
又是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
“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洛昼补充道,“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所以刚刚提起这些,我就想到了她。”
“很重要?”院长恍惚地回忆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生态园第一次看到洛昼的画面,那个时候洛昼旁边好像站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长相很清丽,五官普通,总之看一眼,只会联想到平平淡淡四个字。
但是这个女孩子的眼神有一股倔强劲儿,还有一股狠劲。
“你是说时语?”
半响,院长才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问。
洛昼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卷着的万千未知情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声音温和地反问:“那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院长怔了怔。
洛昼并没有等他们回答,而是笑了笑,继续说下去:“我和你们一样的。”
“……”
院长面色如灰,沉默半响后,才颤着唇问:“你的说,我们现在的世界是假的?我们也是假的?你说的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很精彩,但是绝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话呢?”
“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不这样理解。”洛昼说。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们来到这里之前的世界,和我所经历的公元3000年后的世界的不一样。”洛昼说,“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们和我们,只有其中一批人是真实的。而这个真实,是取决于我们之前的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这是他一直都在寻找的答案之一。
如果说,时语的世界是假的,那么那台世界机器所说的世界,才是真正真实发生的世界。
这也就意味着……
他们这十个人,除了他,其他所有选手都是真正的数据。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时语的世界里呢?
在座的所有人戴上耳机。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人放下耳机,问:“假如你真的是来自你所说的公元3037年,你说自己醒来后,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记忆。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在那个世界遭遇了什么事,然后才导致记忆丢失?”
“这不可能。”
洛昼淡淡地说。
“为什么?”另一个人问。
洛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在一片黑暗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的手臂上,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星形印记,在黑暗里,淡淡地发着荧光。
“这——这是什么?”
院长失声问。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证据。”洛昼回答。
“我简单易懂地解释一下,这是一个程序标记。例如,当你们想入侵服务器的时候,会选择监控这台服务器的防火墙,然后利用shellshock漏洞对目标进行入侵。而我这个标记,就是入侵程序标记。”
也就是说,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相当于一个游离于所有数据外的监控病毒一样的存在。他的存在可能是来修复某个崩坏的世界,也可能是来终止一个世界的运行。
这里绝对不是像他所说那样,入侵一台服务器那么简单。
但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他会忘记所有过去?
这个标记的出现,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来到这里是有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一直都无法正视他对时语的感情,这种感情实在掺杂了太多未知性了。他知道,以时语的性格,一旦知道自己对她是特殊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反过来利用。
她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当她察觉出他对自己的感情时,用一种决裂的态度和他告别,并且还出其不意地强吻了他。她赌的是这份感情的重量,最终还是赌对了。
为什么总能想到她呢?
她这个时候应该在体育馆,有其他人在照料了吧。
洛昼面无表情地敲击着椅子,思路却飘远了。
很忽然地,想见她。
现场每个人表情各异。
“我不明白……”
院长喃喃道。
“其实我之前也一直想不明白,”洛昼抬眼,说,“但是到现在我知道了,答案在你们身上。我如果想知道答案,就必须坐在这里,和你们面对面诚心交流一次。”
他轻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