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前三了!谢谢大家~说好要更新男女主角的感情线,这一章开始~)
“……”
过了一会,洛昼轻轻笑开,但那笑意并没到达眼底,他语气平缓地回:“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次却并不是走进体育馆,而是走了出去。
何也皱眉,完全不懂这个人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继续擦拭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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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一片浑浊,隐约能透过将亮未亮的夜幕,瞥见鸽灰色的夜空在远处浑浊成一片。
空气依旧是微凉的,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四肢的疼痛在恢复意识后,瞬间侵蚀过来,空气呼吸进入肺,胸膛里又冷又疼。
时语偏过头,发现何也低着头,双眼紧闭。
这是睡着了吗?
她轻轻地扭动身体,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体育馆都静下来了,远处有一群学生歪歪曲曲地倒地就睡,也不知道这一晚上经历了些什么。恍惚间,她又想到了洛昼和易老师他们,他们和岛议会谈得怎么样了?
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时语休息了一会,这才起身。她才刚站起来,一双手忽然抓住了她。时语回头,发现何也没有睁开眼,却抓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去哪里?”
“我去洗漱一下,浑身都是血,脏死了。”时语说,“你没睡?”
何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早去早回。”
说完,他就撤了手。
时语微微抿嘴,这才扭头走向体育馆里面。体育馆里面有一处更衣室,她拐了进去后,又走进旁边的卫生间里,换好衣服后,面对镜子洗漱了一通。
镜子里面倒映她清丽的容颜,时语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少顷,眼神逐渐坚韧。
就在昨晚,她是真的想要放弃,也是真心实意感到疲惫。
可是……
时语情不自禁地抚上镜子,手指轻触,碰到自己那苍白的脸。
命不该绝。
整理好仪容后,时语顺手把那满是血污的衣服给扔掉了,随后一个拐弯走了出去。但是她才路过更衣室,腰间忽然一紧,被人扯了进更衣室里。
更衣室的空间狭小宽窄,逼仄的空间里连一扇窗都没有,里面只有灰暗的光线。时语还未发出声,就只感觉自己被人搂着腰,重重撞到了墙上。
“干什么……”
洛昼一声不吭地俯身看着她,男生清隽俊秀的容颜上,表情是少有的冷若冰霜。他微微垂眸,长睫根根分明,那双黑亮的眼眸宛如波澜不惊的深潭,里面倒映出她惊慌的脸。
“睡醒了?”他问。
什么意思?为什么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时语瞪着他,完全不懂这个人又在发什么神经。她知道洛昼喜怒无常,但是现在她累极了,真的不想去琢磨他此时此刻的心思。
“嗯,”时语扬起头看他,回道:“你每次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别出心栽吗?”
洛昼眸色漆黑,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在竭力克制自己。过了一会,他轻声说:“不听话。”
“活腻了?还去和何也牵扯不清?”
“我没有。”
“我都看到了。”洛昼说,他目光沉沉,眼底浮现少有的戾气:“我一直在等你醒过来。”
时语蓦地睁大了眼睛。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她在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看着自己?
太让人细思极恐了。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不寒而栗。
她无法想象这段期间这个人的心理历程是什么,但是能让一直冷静自持的洛昼变成这样,恐怕是真的刺激到了他。
再迟钝的人,也能在这个时候感受得到极强的危险讯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他,但是就在她刚伸出手的霎那,少年脸色一沉,将她伸出来的手紧紧钳制住,旋即举过头顶,压在墙面上。
洛昼盯着她,眸色幽深,眼神一寸寸地变冷:“我警告你的话,都忘记了?”
“……”
时语脑海里飞速变幻无数场面,最后停留在和何也并肩作战的场面。
时语的胸膛微不可闻地起伏了一下,她蹙起眉,说:“洛昼,昨晚的情况我是逼不得已的,你如果想听,我都可以解释。”
可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说:“你没有逼不得已。你可以选择不回头去救他,你也可以选择不用和他呆在外面。”
时语微微怔住,他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她只好先头疼万分道:“作为朋友,我只是不想看到何也在孤军奋战,仅此而已。”
“……”
洛昼眼眸幽黑,定定地看着她,却忽地笑了:“你们什么时候还成为朋友了?”
他忍受着黑暗和寒冷,救下了所有人后,他独自前往去面对最残酷的真相,在复杂的谜团里抽丝剥茧寻找出路。
可她却选择推开自己,靠近别人。
若是倘若那二人之间的感情有万分之一的开始可能……
他绝对无法忍受。
“我们不是朋友,”时语飞快地回,她顺着他的心意,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我只是当时不忍心。”
“那也不行。”他说。
“……”
她瞬间语塞,面对这样眼前这个阴晴不定、完全不讲理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这算什么?
她没吭声,只是眨巴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他。
可洛昼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冷漠,完全无动于衷地盯着她,半响,才语带讥诮地说:“告诉我,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时语眨了眨眼,无辜道:“没想什么啊。”
“想顺着我的心意回答,然后让我放你走?”他问。
时语忍着情绪,放软了语气:“好不容易见到你,我怎么会想走呢?”
洛昼盯着她的脸庞,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肯放过,听到最后一句,情不自禁地冷笑一声。
“可我不想放你走。”他说。
时语愣然,随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黑暗里,只听到二人轻缓的呼吸声。
洛昼安静地看着她的脸。
“在怕我?”他问。
她心跳如鼓,审时度势地回:“我没有。”
他却盯着她的眼眸,语气冷淡:“你在撒谎。”
时语呼吸一滞,没有再答话。
今天的洛昼,太诡异了。
既诡异,又陌生。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半响,忽然她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许是谁忽然睡醒,想上厕所或者进更衣室里。
她的眼睛蓦地发亮,再也顾不上其他,正要开口呼救,而这个时候,面前的人俯身贴近,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薄荷香袭入鼻腔,时语还未反应过来,洛昼一手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而另一只手则捏紧了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随后发狠地吻了下去。
时语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这个吻暴烈且霸道,过了好一会,洛昼才放开她,他轻轻地喘气,语气低低的,像是淬了冰:“想让大家知道吗?”
“不可能……”
洛昼微不可闻地笑了笑,轻声说:“可我想。”
她猛地反应过来,因为这句话,浑身汗毛都要立起,头皮更是阵阵发麻。但是她还未开始挣扎,耳畔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再来。”
洛昼抬起她的下颌,复又吻了上去。
……
有人敲更衣室的门,敲了好一会没得到回应,敲门声乍然而止。可是门外的人没有离开,似乎在苦恼为什么更衣室忽然关了门。
但是很快,门开了。
门没反锁。
没有反锁,那就是故意的。
明白了洛昼的企图后,时语瞪大了眼睛,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但是她只是稍微剧烈挣扎了一下,对方的力气不减反增,他毫不怜惜地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墙面上。
疼痛使人窒息,时语下意识就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黑暗里,二人四目相对。
她狠狠地瞪着他,而他的眼神却是平静如水,宛如一汪死了的深潭。
在来人进来的瞬间,洛昼才松开她。
进来的人是清老师,她也是听到更衣室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才心存怀疑,担心是什么人藏匿在此处。但是当她打开门时,看到洛昼和时语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你们……”
清老师艰难地开口:“在做什么?”
洛昼低头瞧她,女生洁白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的红晕,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收敛起快要漫出眼底的幽暗,无声地笑了笑。
“你来回答。”他低声说。
时语深呼吸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悄然松开,她的声音低低的:“清老师,洛昼说想找我谈一些事,你回避一下吧。”
有什么事非得在这里谈?
带着满腹疑问,清老师眼神古怪地在二人身上看了看,才说:“现在非常时期,做什么事都最好节制一点。”
时语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起来,但是清老师却没有再说话,很识趣地转身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