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心我?”他问。
“不然呢?”时语觉得好笑,索性态度强硬一点,一把将他拉过来,然后踮起脚伸出手探他的额头。洛昼微微蹙起眉,显然不适应这种亲密的相处,下意识就躲了一下。
时语微微抿嘴,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强硬地又靠近了一步,手掌贴近他滚烫的额头。
“你发烧了?”她问。
他一声不吭。
“问你话呢。”
少女靠得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香软的味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又轻又急,但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里面的焦虑和担忧。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他说。
时语愣了好一会,忽然觉得非常想笑。他这是跟自己赌气?还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算了,毕竟他们这群人都是他救的,他闹这点莫名其妙的脾气,她还能忍得下。
“我叫清老师拿药上来。”她回。
昨晚她受伤了,就是清老师和苓子帮她处理好伤口,清老师有一个医疗箱,里面应该有可以应付发烧的药。
“我不需要。”洛昼固执地拒绝她:“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想了一下,他皱着眉补上一句:“这个人很重要。”
“可以,我见。”时语敷衍道,她很少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下来:“但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你先好好吃药,吃完药我就跟你去见。”
其实她倒不是不在意,而是她实在想不出这里有谁是对她来说很重要。
更何况,比起见那个未知的人,现在的洛昼看起来情况更严重。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虽然她对眼前这个人恨得咬牙切齿,虽然他伤害过自己,但是她朦朦胧胧中有一种清晰的认知,洛昼是把局势扭转的关键,他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任何问题。
而且……
时语低下头,掏出通讯器,打开清老师的信号频道,说:“清老师在吗?”
“嗯,在。”
“洛昼他好像发烧了,你带点药过来吧。”她说。
那头沉默了半响,随后狭促地笑了笑。
“更衣室?”
时语斜眼轻瞥一眼洛昼,他面无表情,即便听到这句调侃,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啧,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观赏台,第四排左侧,你能看到我们的。”
“……”
时语切断了通讯器,坐了下来,说:“清老师没来之前,我不会和你去见任何人,你也给我坐下。”
洛昼诧异地看着她,轻缓地吐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
时语完全不懂这个人又在想什么,她索性挑眉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少年那张清雅俊秀的脸容上的神情,流露出奇异的莫测之意,他俯身,两只手撑着椅子的把手,倏然靠近她,时语往后一缩,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了。
但是每一次,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以为,时语同学会选择去见那个所谓重要的人。”他说。
男生的声音清冽如山泉,说这话的时候,眉眼的轻轻一弯,似笑非笑地盯紧了她:“却没想到,原来我更重要。”
“……”
她抬眼,与他平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忽然有些疼,是来自灵魂的阵痛。过了一会,时语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主动揽住他的脖子,靠了过去。
“是,你说得对。”时语说,她第一次说话这么温柔,带了无可奈何的意味:“你更重要。”
她想到了刚刚自己的心境。
不仅仅是因为洛昼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出事,最重要的是,她……
也无法接受他出任何一点问题。
感情是可以压抑,可以控制,可以隐藏。但是你无法骗过自己。在你看到对方最脆弱的一面,你还是无可抑制地想关心他。
洛昼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