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老师的声音冷冷的:“你们双手沾满鲜血,却妄想打压真相,妄想洗刷罪恶,妄想隐藏光明。你们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却做尽了人间最不齿之事!你们剥夺人权,处决人命,但是你们的体内,人性却早已荡然无存!”
院长身体一晃,是身后的老师扶住。
院长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她:“你、你……”
清老师转过身,目光掠过人群,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看上去温柔纤细,说的话却铿锵有力:“大家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们绝不强迫任何人。倘若你们选择跟他们离开,那么祝你们离开之后一路顺畅,倘若你们愿意留下来,我们从此就是荣辱与共的一家人了。”
几乎只是一顿,陈泷带头说:“我愿意留下!”
他完全带动起了气氛。
“我也是!”
“我也是!”
……
院长看到此情此景,气得几乎心结。
若是他们强行带走这些学生,不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之间高下立判了吗?
但是,清老师的质问,他也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从昨晚听到他们强行带走这批学生时,他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惜在镇上的居民和孤儿院里的学生之间,他们必须做出一个抉择,当天晚上他们无法强行闯入体育馆内,只能在外面守着。
而且,他们也难以强行闯入。
他们选择了保护镇上的居民,毕竟前者的生命安全被威胁着,所以不敢贸然行动。他们如果想要和易老师进行谈判,那么他们这些人就无法离开院长室。
但是他们却怎么没想到,仅仅用了一晚上,这些学生就已经站在对面的阵营里。
洛昼已经足够深不可测,易老师也无法棘手,就连平时看似温柔可亲的院长秘书,此时此刻也变得伶牙利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而除了这几个人,根据昨晚跑回院长室请示的那几个老师所说,那几个闯入宿舍楼的学生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屏蔽掉宿舍楼的信号,随后仅仅只用四个人,就击溃了所有派过去的人马,并且还有两个人,竟然屠杀了大半放出来的鬣獒。
他不由地想起昨晚洛昼所说的话。
如果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如果,他们这两批人,只有其中一批人才是真实的……
如果……
院长眼眸里的情绪深沉,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中间的少年,目光在空中相撞,有那么一瞬间,他理解了那个少年所说的话。
但是正如这群人不会放弃一样,他们也不会放弃。
虽然这几个人很强大。
但是正如再安全的系统,只要安装了防火墙,那么就一定会有漏洞一样,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漏洞。
院长忍住喉咙涌现的血腥味,不由自主地赞叹:“你们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我佩服。”
易老师伸出手,揽住清老师的肩膀,他微微一笑,说:“过奖。”顿了一下,他低声道:“我愿意和所有人留下来。”
其实这句话完全是没必要的,清老师蹙了一下眉,没有搭理。
这场闹剧,最终以没有任何人愿意跟院长他们离开而结束。
“关于你们的问题,我们会在事情结束后,给你们一个答复。”离开前院长说。
这里的事情结束,是指所有炸弹装置拆除完毕。
毕竟他们也无法在这里逗留太久,最后,院长和众人愤愤地离开,尽管他的眼神里溢满了不甘,但是由于无法使用武力强迫任何人离开,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是短暂的和平。
但是没有任何人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后来,时语总能想起这一天,这是历史被改变的一个分水岭。
她记得,在《九三年》这本书里写着,我们要建立一个永远朝着黎明,青春和生命看的乌托邦国度。
而众生在历史的的轮椅下,不过是见证一场又一场的历史改变的浪潮。
他们没有得到所有想知道的真相,真相更扑朔迷离,只是在探索真相之余,他们终于逃过一劫,有了和岛议会谈判的机会,他们终于得到了可以喘息休整的时刻。
这个可以存活下来的分歧点,十分珍贵。
如果说,历史的浪潮改变,最终目的不是丧失人性,而是能作为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那么他们抨击岛议会对人性的压迫和人权的剥削的做法,可是博弈圈筛选新世界的公民,做法又何止是丧尽人性?这又是否是正确的?
……
苹果小径下,光芒鼎盛,阳光洒在苹果树下,风吹来,每一片叶子都闪着银光。
隐约还能闻到夏风吹来的海腥味。
“我们终于自由了,”清老师叹了一口气,她蹲下身子来,看向所有学生,眉眼柔和:“但这只是第一步。”
“什么意思?”陈泷问。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清老师说,“易老师,你拿出来吧。”
“嗯,白奕,过来。”
易老师伸出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框,随后取出一张纸:“造着这个做,带几个学生去做。”
说话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已经围上来,时语轻瞥了一眼,才发现是防御带的制造图。她心里先是一愣,随后发笑:这个易老师真是万能,连这都提前准备好了?
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出他们这群人虽然看似互相合作,但实则也互相隐瞒。
譬如,她之前还真的不知道易老师和洛昼私下到底有什么合作,更不知道易老师还会提前准备好这张防御带制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