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久,他自认自己已经足够镇定,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刀枪不入、时刻给自己留后路的高智商对手,他甚至产生了想以暴制暴的想法。
时语沉默地盯着他看。
虽然她早就知道要警惕洛昼,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如此狡猾。是的,洛昼现在掌握了两方的弱点,岛议会和选手们。
他虽然给了岛议会所有炸药装置的具体位置,却又故意布置水平装置引爆器和感应引爆装置,利用这一点来拖延时间,获得谈判的机会。
同时,他还扣押了古教授,并且让选手们分头行动,让孤儿院里的学生被迫留在这里。
古教授的离开,让岛议会损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牌子;而这群学生的留下,也确保了岛议会不会轻举妄动,成为他们的生命保险第一道防线。
同时,他非常清楚这座岛上没有专门的拆弹专家,而外面小镇的人都分工明确,根本不会养一个多余的闲人,更不可能以身冒险。
岛议会为了力图保险起见,肯定会请他来帮忙。
而这个时候,他又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些选手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无法主动攻击这座岛的原居民。
这一场局,看似双赢,岛议会和选手们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与此同时,大家又暴露了最重要的底牌,洛昼成为了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随时可能倒戈。
别人不了解,但是时语很清楚,洛昼还有一个非常神秘的队友,就藏匿在小镇上。
她有一种预感,他和岛议会之间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他到底和岛议会交流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洛昼用了最巧妙的方式,解决了岛议会和选手们这场战役,也用了更为巧妙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了真正的大获全胜。而你还不能憎恨他,因为于情于理,无论是岛议会还是选手们,都在此时此刻有求于他。
甚至站在她这个位置,还得对这个人心怀感恩。
时语不由自主地冷笑。
这招真高。
太符合这个人的风格,表面温柔良善,实则内地里阴险狠毒。
这是一个笑着给你递刀子的人,并且还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接下去。
其实时语能想到的,易老师基本也能想到。甚至易老师比她还要清楚了解到,洛昼和岛议会之间定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易老师思索片刻,见气氛僵持在那里,于是悠悠开口:“你不愿说,那我也不为难。我们提倡自由坦诚,不会强迫任何人。”
何也嗤笑:“可真够自由的。”
而那边,洛昼早就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能有资格进入决赛圈的选手,自然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和他这个第一名逞嘴上功夫。
就连何也也不过是嗤笑那么一句话后,已经回过脸去了。
没有人再注意他。
洛昼不说话后,就轮到了何也。他倒也大方,他并不屑于把这些过往藏着匿着,反而很鄙夷洛昼和白盏一个德性,什么事都鬼鬼祟祟、神神秘秘,说话也是,说一半藏一半,说出的那一半还得你费心去猜。
在这方面,白盏的人格品性好歹比洛昼强得多。
何也的故事并不复杂。
他是日本人,父母都健在,但都各自离异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带着存款就开始自己周游世界的穷游计划。
就算是后面世界变得一片混乱,他这种在贫民窟里摸爬打滚过的人,一样处理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加入驻守军队的人。
至于为什么来博弈圈,单纯是在外面玩腻了,某天夜里离开了军队,从此再也没回去过。
TOP 6 何也
这是他的排名。
时语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样一来,他们这十个人里面,只有最开始那个第七名,以及白盏第五名死了……
说起来,这个第七名死得也蹊跷,到现在大家都没见过这个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而这圈选手都自我介绍完毕后,易老师没有管任何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抬了一下金丝镜框,道:“古教授,到你了。”
古教授原先一直在静心聆听,没想到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这让他稍有不适,但是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他沉吟片刻后问:“到我?我也要参与进来吗?”
“当然啊,你可是我们的人啊。”易老师说。
“古教授,你毕竟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外人,和洛昼同学比不得,他闹小脾气就罢了,你自然要更成熟一点。”
古教授:“……”
头发都有些发白的古教授,听到“更成熟一点”这几个字后,眉头狠狠一跳。
他不由地抬起头看易老师,开始思考这个人刚刚说什么医学教授,是不是唬人的。
而时语险些笑出声,何也伸出手,轻轻捏了她的手臂一把,示意她在这个时候要克制情绪。
时语赶紧正襟危坐。
易老师这四两拨千斤,也太能拨了。几句话就把洛昼刚刚的举动归类为发脾气,又指出古教授只是一个外人,今晚不管他说不说,都得说。
洛昼坐在角落里,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
她也不会闲得没事回头去瞧这个时常阴郁的少年。
虽然有些心虚,但是她不可能在所有人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
洛昼面无表情地垂下长长的睫羽,克制自己不去看向那抹灯光下的背影。
算了,看了也没什么。
他脸色依旧是苍白的,不过是抬眼的霎那,便捕捉到了时语和何也的细微互动。
洛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眸幽深,里面的情绪深不可测。
就在今天清晨,那个少女还认认真真地说,他最重要。
而在今晚,她就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说了不要和何也接触,她还是不听。
他本应心思缜密冷硬,任何人都无法撼动自己的计划……
洛昼略低下头,双手交握,修长手指不过一用力按压,便发出清脆的骨头响声。顿时,指间关节传来一阵闷痛。
痛觉却并不能让他从这飘渺的情绪里清醒过来。
心口蔓延着无法言喻的酸涩。
原来痛觉并不能让人清醒,反而会让人麻木。
他再次抬眼看她,眼神终于渐渐冷下来。
那是趋向于某种绝望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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