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个科学家……”
时语苦恼地打破这僵硬的气氛，说：“该不会就是我说的那个吧？”
“你说的哪个？”他跟她绕圈子。
“就是……”时语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好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为什么我外婆呆在养老区，是因为政策问题……而造成后续的这一切世界的改动，是因为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所造成的。”
“嗯。”洛昼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你不会想说，我是这个科学家的儿子吧？”
“我可没这么说……”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要是可以穿越回去就好了。”洛昼淡淡道。
时语一惊，问：“什么意思？”
“如果能回到过去，把那个科学家杀死，不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吗？”洛昼说。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也是极淡的：“这种人死了，世界也就安宁了。”
她的脑子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她不由又想起末日来临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和这个传说中的科学家有关吗？他后面到底是不是死了？
可是，一个科学家哪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乃至全世界的版图变化？
于是时语说：“你不用想这么多，那个科学家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对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的……”
洛昼静静地听完，等她说完后，他才说：“就跟蝴蝶效应一样，或许那个疯狂的科学家，是最开始的那只蝴蝶。”
她一时间语塞：“你怎么如此武断呢？”
“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思路进行猜想啊，”洛昼淡笑道，“反正都只是猜想，随便说说罢了。”
“可是，就算真的能穿越回到过去，除掉这个所谓的科学家，又真的有什么用吗？”时语问。
洛昼忽地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他才开口：“时语，世界就是远方的大海，大海的方向，不是由任何河流分支来决定的。我们人类在整个历史进程面前太渺小了，就算某一个时间段，历史的前进停滞不前，但是在将来的任意时间段，依旧会重蹈覆辙。无论如何，过去是静止的，再如何被延伸，收缩，都是静止的，能改变的只有未来。”
时语微微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段话，这段话又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吃力地把话题转了回去：“那你不是说，如果能穿越回去杀了那个科学家，世界会恢复安宁吗？”
“没有那个所谓的科学家，也会有下一个。”洛昼说。
时语摇头：“我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洛昼少有地耐心解释：“时语，你只活短短这一百年，能遭遇现在所遇到的所有事，不过是刚好撞上了那片大海改变了方向。但是，如果这个时间稍微延迟，那么你这一辈子都是无忧的，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静静地说：“不要去想。你只能看到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但是你看不到大海的尽头，懂我的意思了吗？”
她不懂。
她很忽然地就不想去深究这个深奥的问题，而是只觉得呼吸困难起来。她不想去思考大海的方向，而是只想去思考河流的方向。
像是被洛昼提醒了一样，她开始意识到，在那个机器人所说的世界，和她自己所经历的世界，是有共同的地方的。
都是某一段时间忽然开始科技和医学开始突飞猛进的进步。
也是某一段时间开始，人口爆炸和世界各国的矛盾日渐加深。
地球的超负荷，并不是一开始就造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的巨大变异和变化，让人类逐渐走到了末日。
假如那个疯狂的科学家真的是在整个世界线里，发起蝴蝶效应的重要一环，那么那只蝴蝶不存在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存在了？
当然不会，没有那个科学家，自然，还会有下一个科学家。
可是她现在只想关心这只蝴蝶。
时语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你真的是那个科学家的后代，那个科学家死了，你是不是也会消失？”
洛昼轻勾起唇，那双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潭，笑容却是又轻又薄：“可能也会死吧。”
时语重重一愣。
看她这个认真的样子，他继续笑道：“怎么了？舍不得？”
“……”
时语只是愣仲地瞧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