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用力地眨眼,却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再之后,外婆出殡。时语跟在母亲身后,远远地看着一群人哭天喊地,她站在人群最外面,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恍惚间,她就想起了外婆最后留给她那句话。
如果人生是赛场,我就是已经跑到尽头的人,但是我迟迟没有离开,我距离终点不过寸步之遥,我没有越过终点,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我在等那属于命运的裁判吹哨,告诉我,你可以走了。但是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想自己越过这个终点……
如果人生是赛场的话……
那么她,到底站在赛场哪个位置呢?
……
时语终于从回忆里,恍惚回过神来,她的眼神淡淡的,说:“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亡,但不是最后一次。再往后的人生里,我接触了无数次……”
洛昼沉默半响,忽然说:“是这些改变了你吗?”
时语没说话。
“那你父母呢?”洛昼问,“他们是怎么离开了你?”
“我父母……”
时语像是不愿意再提起一样,语气也变得微微有些烦躁:“他们为了保护我而丧命,所以,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轻易放弃生的希望。”
只要能活着。
这是她唯一的信念。
因为她肩负着不仅仅是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多人……
“为什么一直都是你问我,怎么关于你自己的就只字不提?”时语话锋一转,开口问:“说说你吧。”
说我吗?
洛昼微微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随便编造一个故事,还是……
虽然他骗她的也不少了,她对自己满口谎言,自己对她,又谈何真实呢?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萌生了一种不希望欺骗她的冲动。
但总不能说,我不记得了吧?
“我没见过我父母。”洛昼说。
“啊?”时语微怔,“哪有人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我就是你说的这种人,”洛昼低低笑道,语气温柔:“我父母应当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我也从未见过他们一面。但是我从一些人的口中得知,我父亲是一位非常疯狂的科学家。”
疯狂的科学家……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时语就想到了自己回忆里那个模糊的记忆点,她隐约记得在当年,确实出现了一个非常疯狂的科学家,直接改动了整个世界的医学格局,改变了全世界的科学研究进程方向……
但是关于那个科学家的一切,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段记忆也像是被人强行删减去了一样,在她的记忆里,那个世界是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个极具影响力的疯狂科学家。
但是……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狐疑地看向洛昼,这个少年浑身散发着清贵矜持的气质,面容清隽俊秀,举手投足间都有良好的教养,怎么看都无法和自己记忆里的“疯狂科学家”联系到一起。而且,她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科学家还会有自己的后代。
或许不是同一个人吧?
只是一个巧合。
洛昼也回望她,二人就这样都没再开口说话,周围只有傍晚温柔的风吹响树枝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