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昼伸出手,一点点地攥紧了她纤细的手腕,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蜻蜓点水般,和她的指尖轻触,随后慢慢十指紧扣。
他眸色漆黑,语气很轻:“因为它不忠诚。它因为不忠诚而完美,也因为不忠诚而怀璧其罪。它为人类服务,但是不会被人类所接纳和信任,他们需要它,但是又惧怕它。所以,它唯一的攻击能力,便是临死前的自爆系统。”
时语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想查这台机器呢?”
他沉默了。
他不说话,她就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好一会,洛昼才垂着眼,缓慢地开口:“我不想说。”
“……”
时语微怔。
他以前也有拒绝她的时候,还不止一次。但第一次他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回绝了自己。
她想了想,便翘起嘴角:“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好了。”
说着,她反握住他冰凉的手,笑意盈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
“把……”像是不太适应一样,洛昼蹙着眉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把Whale叫进来吧。”
时语眨了眨眼,问:“你怎么知道叫Whale?”
他避开了她探究的眼神,沉默地抿紧了唇,什么话都没说。
在她和许咲讨论那台机器的时候,他当时举着手电筒,把他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洛昼沉默着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眸无声地看着她。时语从他那白玉般的脸上,愣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只好暗自在心里叹气,说:“这个问题我也不问,行了吧?”
得不到回应,她又叹了一口气,这才往门外走去。
当她走到门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为什么叫Whale?”
时语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闻言后回头冲他笑了笑,说:“你当初不是给观测小组取了名字,也是叫Whale么?”
“……嗯。”洛昼偏过脸,语气很淡:“快去快回。”
总是在问莫名其妙的问题,就知道使唤人。
时语挑了一下眉,打开门就走出去了。
女孩子离开后,室内就安静下来,清隽的少年半倚在桌前,脸上没有表情。旁边的椅子空荡荡的,他在这样冷的空气中,缓慢地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虽然早就猜到,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他扭过头,目光就落在椅子上,忽然想起时语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她只会对自己气急败坏,会很生动形象地脸红,她每次的后退,就好像一头树林里受惊的小鹿,一会警惕地抖着耳朵,一会又会吓得跑掉。
在没人的时候,她又会变成生人勿碰的带刺仙人掌,在再荒芜的沙漠里,也能开出花开。
但她是那么懂事,她不会轻易哭。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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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把Whale带进来的时候,Whale晃了一圈,忽然发出声音:“这是一间档案资料室。”
她有些惊讶,自从她带着这台机器和大家见面,它就没开口和自己对话了。
Whale晃着晃着,忽然在一个人面前停下来,数值灯闪了片刻,似乎在检验什么。半响,洛昼才勾着唇,悠悠开口:“玩得开心吗?”
Whale闪烁片刻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请输入你想搜查的信息。”
洛昼面无表情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输入?”
Whale说:“你可以蹲下。”
“……”洛昼毫不客气地伸出脚踢了踢它,语气冰冷:“再说一次。”
时语蹙紧眉,只觉得这个对话简直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憋屈无比的机器已经慢慢地伸缩回之前的模样,是圆滚滚的直筒型,颇具憨态。
洛昼伸出手,指尖飞快地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触,不知道在输入什么。时语满腹疑问,绕过去想看,结果差点眼前一黑。
这次不是满屏的生僻词英文了,居然是小语种,她看得更是一头雾水。
她还未开口,就听到他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怎么只有一页?”
“其余文件已丢失。”Whale回答。
时语眨了眨眼,问:“这是什么?”
面容冷峻的少年忽然指尖一顿,机器屏幕泛着光,照映在他那白玉般的脸上。他沉默了半响,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你出去。”
时语扭过头看他,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他的脸色似乎非常不对,于是说:“那我走了。”
女孩子离开后,Whale才开口:“你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