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昼抿紧了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线，闻言，漆黑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把文件删了。”
“没用的，这份文件已经备案。”Whale说。
“被这里备案了？”他低笑了一声。
既然Whale被带到这里，自然这份文件也被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人备案。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份绝密文件里所标注的危险系数为S级的人物，现在就坐在档案资料室里。
漆黑的眼眸里流转着几不可闻的暗芒，他的声音带了冰雪的杀意：“那我就毁了这个地方。”
Whale的数值灯闪了闪，才开口：“Professor Luo说，你是他最引以为豪、最完美的艺术品，这份文件，是你诞生的证明。”
洛昼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好一会，他轻勾起唇，讥诮地开口：“谢谢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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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在走廊里等了好久，她很无聊，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过了半天，忽然门开了，Whale跑了出来，又恢复成扁扁的圆形模样，在她脚边滑来滑去。
开门的人是洛昼，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去他们那边看看，我待会就来。”
说完后，就关上了门，把自己掩在室内的黑暗里。
时语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又是犯哪门的脾气。等门被关上后，她想了想，对Whale说：“过来。”
她带着Whale绕了一圈走廊，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它：“你是听我的指令对吧，刚刚他搜了什么？”
Whale闪着数值灯，将刚刚的画面显示出来，时语皱着眉看，问：“你能翻译吗？”
“当然，”Whale的语气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兴奋，听得时语的眉头蹙得更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很快，画面上的那张文件已经翻译成中文。
时语原先是皱着眉去看，结果越往下看，眼神就变一次，到最后，脸色都几欲呈现出苍白的模样。
这是一个在她眼里，完全是惨绝人寰的实验文件。
文件里，只显示了部分的实验周期，而对象却是标注着一个危险等级为S级，甚至连名字都没透露，似乎这个实验对象的名字是一个禁忌。
这是一份关于基因自愈的实验，在这里面表明，S级的实验对象的机体组织具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需要经过反复测试得出最精准的数据。
起初，不过是划破伤口。
再之后，便是伤口感染测试，在感染细菌的情况下，注射药物，让皮肤纤维细胞的分裂增殖周期延长。
为了防止长时间失血而导致身亡，他们给这个实验对象注射了凝血剂，却任由伤口暴露，几乎是让对方在完全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伤痛，完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长时间的创伤不能愈合的情况下反复折磨，实验对象的忍耐力也在逐渐增强，精神甚至直接趋向于平稳，仿佛已经适应了无尽的痛苦。
最后，得出了精准的结论。在不同的创伤里，实验对象的自愈周期也是不同的。
时语看得面无血色，这只是只有一张实验报告，那其余的呢？这种实验就算是放在动物上，那都是可以堪称为虐待了。就算是为实验而生的动物，都无法支撑前几周期。
Whale说：“很可怜吧。”
她一时间答不出话来，只能懵懂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说：“可是他一定很痛苦。”
Whale说：“时小姐，你没仔细看这份报告。在后期我已经测试过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实验对象并没有任何异常，证明他已经习惯了。”
“……”
时语一张脸是苍白的，她垂下眼，细声问：“我想知道，如果有异常的话，你们会怎么做？”
Whale说：“会处死。危险系数过高的实验对象，容易对社会产生极大的危害。”
“那他怎么会有异常？”时语依旧垂着眼，她的眼睫毛因为愤恨而一直抖，语气却变得怜惜：“只会隐藏得更好……”
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时语睁大一双清亮的眼眸，问：“洛昼怎么会去搜查这个？”
Whale的声音很机械，尾调却隐约好似透出讥笑：“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走廊的冷光洒在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上，清隽昳丽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斜靠在白墙前，一双漆黑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虚空，走廊尽头的对话，悉数传入他这里。
只有当听到那句“他一定很痛苦”时，长而翘的睫羽才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