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从走廊折返时,有些恍惚。想了想,她决定回到资料室。
里面没开灯,黑暗里,只有一台泛着绿光的电脑在闪烁,洛昼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时语眨了眨眼,压下心里的疑惑,绕去档案架那边看。在层层的档案架内,看到了一抹修长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
时语趴在隔着对方几个档案架的地方问。
洛昼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看去,在尘封的档案架里,层层叠叠的资料夹摆放到一处,时语眨着灵动的眼睛,趴在架上朝自己翘起嘴角,笑得像一只猫。
档案架子是几十年都没人接触过,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因为她的动作,尘雾飞起,这只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退后了一步。
“……”
他的脸色骤地下沉。
在这样的黑暗里,她的身影忽隐忽现,像是会随时消失一样。
洛昼把文件夹收起,蹙着眉绕过去开了灯,终于在另一个角落里抓住她,非常强势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手指胡乱地碰到他的白衬衫,上面出现了几道脏色的痕迹。
时语还没开始道歉,就看到他毫不客气地用文件夹拍了拍她的脑袋,语带嘲弄:“你怎么可以这么蠢?”
她抬眼瞪他:“我比很多人都聪明。”
文件夹还扣在她的脑袋上,少年眯了一下眼,低头看她认真反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时语同学,我要纠正你一个观点。五十步笑百步,可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又开始阴阳怪气。
她懒得管他,而是伸出手去摸文件夹:“到底在看什么?”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文件夹时,他把文件夹又举高了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恶劣的笑意,他勾着唇说:“想要就求我。”
“……有病吧。”
察觉到她的恼怒,他的指尖捏着文件夹一角,让文件夹自由垂落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表情无辜道:“给。”
时语伸手就把文件夹拿了过来。
才翻了一页,上面的名字和照片非常熟悉,这是程安的个人档案。时语微微一怔,随后下意识抬头看他。
洛昼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支着下颌,斜靠在一旁看她。
少年一张白玉般的脸上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神色,漆黑的眼眸里却有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朝她勾唇浅笑:“怎么不看了?”
可以。
两个人都这样亲昵了,还不放下戒心,居然还故意试探自己。
她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你都看完了?”
“嗯。”
于是她就把这份文件夹盖好,放了回去。
他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对她的行为感到诧异,狐疑地问:“怎么了?”
“既然你看过了,那你告诉我就好了。”时语冲他眉眼弯了一下,说:“我相信你。”
“……”
在亮堂的光线下,这个面容清俊的少年微微垂下眼,盖去了眸里一闪而过的暗芒,方才抬眼看她,轻声开口:“程安是岛议会的人。”
“这样啊。”时语微微吃惊,但很快调整好情绪:“你查她做什么?”
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去一会,洛昼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莫测起来,让她完全琢磨不透。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声不吭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目光深邃。
她几乎要被这道视线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洛昼才伸出手,指尖轻勾,拎着她的衣领,轻轻一拉扯,她的衣领就被拉开,露出一小片春光。
时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歪着头,冲她讥诮一笑,笑得勾人心魂。随后微微一用力,把她连着衣领勾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冷香瞬间包围了她的理智,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少年将下颌抵着她毛茸茸的头发,依旧维持着这般散漫暧昧的姿势,语气却很低沉:“别动。”
于是她不敢再动了,任由他抱着,只是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小声地问:“怎么了呀。”
顿了一下,他的语气很闷:“我好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的演技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三个字,她却从那语调听出了一丝委屈。
她真是魔怔了。
时语心跳如鼓,只能尽量调匀呼吸:“呆在这种地方,确实很冷。”
他没有再说话,像是汲取那缥缈的温暖一样,只是闷声不吭地抱着她。好像只要一说话,这片刻的宁静祥和就会破碎。
时语在心里一阵怅惘。
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多疑的性格,竟然就连他人的示好都要反复测试确认,不肯有一丝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