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走廊是笔直的,完全没有分叉口,直到走到尽头后,才有一个地方拐弯。
但是拐弯的墙壁,一路延伸过去,四周涂满红颜料,连灯光都泛着瘆人的红光。
空气也变得更加湿冷。
隐约能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谁在不间断地用指甲刮着墙,又像火苗在舔舐中哔剥作响,在虚空里,甚至还能听到断掉的电流声。
这些混成一团,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时语一直跟在洛昼旁边,猛地看到这条诡异的走廊,心下倏地一惊。
她做过很多次噩梦,能看到不同的走廊,而自己总在不同的走廊里行走、奔跑。
走廊的尽头,经常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条走廊尽头的门涂黑了,贴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和一个红叉,上面写着“危险勿进”四个字。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扇门并没有任何密码和扫描仪,这是一扇很普通的门,可以随意就打开。
Whale远远地停了下来,数值灯闪烁得非常快。
Whale:“警告,前方有大量未知生物体,无法检验正确属性。”
时语瞥了一眼地面上这个圆滚滚的机器,能让Whale发出这句话,估计门后确实很危险。她犹豫片刻,才开口:“我们要进去吗?”
“……”
洛昼抬起眼去看,一双漆黑的眼眸闪着异样的光。过了半响,才说:“青旬,给我。”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青旬那不羁的声音:“我们这么快就来到这里了啊。”
时语回过头看他,却发现青旬已经伸出手,缓慢地摘下面具:“实不相瞒,这种地方我也很熟。”
一身黑衣的少年摘下面具后,露出一张极其俊秀的脸庞,那张脸稍显稚气,但是眼角上挑,一双桃花眼显得极其妖娆,但眼底的戾气却挡都挡不住。
但这不是他身上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从脖颈处,到下颌有青血管微微突起,但在戴着面具的时候,从外表看上去还算正常。
而现在摘下面具后,可以看出那道青血管一路蔓延到左脸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管。
先发出声音的,却是程安。
程安原先就对青旬的身份质疑,但当看到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差点要晕眩过去。她发指眦裂、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是你?!”
青旬挑了一下眉,看向程安:“老太婆还记得我?”
她当然记得。
程安扶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才目光幽深地盯紧他:“我早该猜到你是谁,你就是当年——”
“当年,把371基地屠杀殆尽的人,是我。”青旬挑起眉,笑得很肆意,“没想到吧,这一路上都没想到吧?”
程安步步后退,呼吸急促。
终于拿下面具后,他毫不留情地继续嘲笑:“你们真是笑死我了,用这些雕虫小技来捕捉我,这么多年,岛议会还是那么废物。”
371基地这句话让时语心头一跳。
除了洛昼,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各异。
程安深深呼吸一口气,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许咲目瞪口呆,他把青旬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终于明白那种骇人的气质从何而来。
“所以……”许咲艰难地说:“古教授让我们研究的森林内部的变异物种,病变体皮肤结构……”
“是我。”
青旬咧开嘴,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姓古的是不是跟你们说,自己已经成功了?当然,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没产生排异现象的人类。可惜呀,除了我,他后面的实验似乎都失败了呢。”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对我的研究和追踪,真是孜孜不倦。大科学家,你要不要动一动脑子,想一想他为什么千方百计想捕捉我?”
许咲涨红了一张脸,一言不发。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青旬说的话。
善于夜间行动,性格凶残暴虐,尤善捕食,夜间行动,有严重的光敏反应……
由于当年那件事是禁忌,所以所有人都会认为,从地下实验室里逃脱,把孤儿院屠杀殆尽的变异体,应该是一个具有高度侵略性,并且只会攻击的凶残物种。
谁能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性格古怪的人类。
其实并不是无迹可寻,当年古教授做的是活人实验。而这件事结束后,理应属于实验失败,这种残忍的实验应该终止,但是岛议会却依旧让古教授继续研究下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当年的实验,确实是成功了,而且属于大获成功,让岛议会看到了希望。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还瞒着镇上所有人……
“你们两个真是可笑,”青旬仰着头,毫不留情嘲笑。他先是指了指程安:“你,德高望重。”随后又指了指许咲:“你,被寄予厚望。”
“但是你们这一路上,却完全没发现。”
一想到再次成功戏弄到这两个人,青旬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够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