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在摇晃。
上午已经过去了，直到古教授醒过来，才发现时语一直坐在旁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四目相对时，时语从对方那凌厉的目光，已经知晓这是第一人格——是她第一次认识的古教授。
古教授盯着她的脸庞，却不能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她表现得很平淡，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录音了？”
“录音了。”时语平静地回：“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她将录音器按了播放键，只播放了一会又迅速关闭，随后抬眼看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洛昼到底找你做了什么事？”
“……”
古教授缓缓起身，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他整理得很细致，过了几分钟才扭头看她：“你放心，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古教授停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还记得，你的时代有一个神秘的科学家吗？这个科学家改变了全人类的命运……”
“这个科学家的名字，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他的称呼是Professor Luo，时语，是他给你的时代带来了灾难。”
“……”
时语怔住，下意识就反驳：“怎么可能！洛昼和我都是同龄人……”
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学的年龄，怎么可能是闻名全球的科学家？
“他的基因编码被修改了，人类基因已经被重组了。”古教授淡淡道：“时语，他的存在本来就是违背伦理和道德的，这种人不该活着。”
“我坦白告诉你，你和洛昼之间是没可能的，”古教授像看穿了她，讥笑道：“就算是在和平年代，他这种人根本不能出实验室，他的一辈子都会被国家操纵，他根本没权利选择，他拥有再多的权力，但是他都做不到去爱你。”
一个基因编码被修改重组的人类，就算拥有无与伦比的高智商和身体素质，但是怎么会被允许和普通人类在一起？
他费尽心思，研究了大半辈子，目前也只研究成功了青旬一个实验体。
像洛昼这种接近完美的艺术品，他的基因是不可能被普通人类所玷污的。
所以，他和时语的相遇，就算是在和平年代，都是一道死题。
“……”
时语没再说话，今天和古教授的见面，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像是不知道陷入了哪种思考中，眼神都在放空。
古教授却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费尽心思，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个身份呢？像他这种人……真是难以置信。”
“后来呢。”她忽然开口。
“什么？”
时语像终于耗尽了耐心，又重复了一遍：“以洛昼的性格……怎么会让你离开？”
古教授笑起来：“对，以那个疯子的性格，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但可惜了，他做不到。”古教授笑道：“他如果想回到过去，检测森林里的粒子，就必须要和我合作，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对森林进行取样，他需要用我的实验室以及我的实验报告，这是其一。”
“其二，新大陆的坐标，只有我知道。”古教授说：“当年唯一知情者只剩下我，而我却遗忘了那天晚上的记忆。他如果杀了我，你们怎么取得坐标？”
“其三，就算是为了青旬，他也不会对我下手。”古教授说到这里，依旧是笑，镜面反射出冷漠的光：“但是以他的性格，第一点他完全可以强夺，第三点，他应该也有办法解决，主要是第二点，他就算自己想回到过去，也希望你是走向未来那个人呢。”
时语冰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无论我对他做任何事，或者说任何话，他都没办法反抗，懂了吗？”
“懂了。”
时语缓缓站起来，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对古教授说：“再次谢谢你。”
古教授不知道这是她第二次对自己道谢，于是笑道：“谢什么？”
她第一次道谢，是对他的第二人格道谢，他和姜亦溪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一串新大陆的坐标，穿越数十年，直到今天才告诉她。
而第二次道谢，则是对他的第一人格道谢，谢他告诉了另一个人对自己的情深似海。
时语垂下眼，将录音器放到桌上，眼眶不断地发涩，忽地扯起一抹笑：“古教授，有些话我也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