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试卷？”
“在孤儿院的考测日里，最后一天的试卷只有一道题，哺乳类动物的进化。”‘字母T’说：“而你的答案，是全院最高分。”
“我？最高分？”时语一惊，下意识说：“怎么可能——”
“确实如此。”‘字母T’说：“从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了你。”
时语目光微微呆滞，那么久远的事，她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竟然是……
“而且，我们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字母T’说：“你似乎丢失了部分记忆，是吗？”
“……”时语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没有。”
‘字母T’停顿了一秒左右，才开口：“你第一次来到地下基地的时候，是在实验室里。你还记得，你苏醒过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一次来这里……
时语闭了闭眼，那是她在地下基地被拷问的时候。
当时她苏醒过来，面前是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醒了。”她开口。
“不对，”‘字母T’说：“那是你第二次苏醒的时候。”
“……”
时语的瞳仁猛地紧缩：“什么意思？”
“其实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们的人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字母T’说：“那个时候，我们正对你进行催眠实验。那次实验结束后，我们确定，你丢失了部分记忆。时语同学，你是否会经常产生既视感，或者接受过梦境的启示？”
时语坐在椅子上，手脚在缓慢变得冰冷：“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频繁产生既视感，在生物学上，这是人类大脑中的知觉系统和记忆系统相互作用的结果，属于记忆的一种基本特征。”‘字母T’说：“记忆可以化为碎片并且被清空，丢失，但是你或许在某一个时空、某一个时间段经历过同样的事，所以，你会产生既视感。在你产生既视感之前，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一模一样的事件了。”
“至于梦境的启示，就是你在梦境里，产生了和现实一模一样的既视感。”
“……”
脑海里一道电流闪过，有什么像是要破壳而开，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时语看向这台机器的目光开始变得古怪，她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接下来的对话，或许并不是自己所能接受。
‘字母T’的声音是柔和而机械的女声，但这并不能缓解时语的焦虑和不安，也并没有达到它所说的轻松氛围目的，反而在这样空旷而黑暗的研修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很多时候，人类会在梦境里也产生既视感。但是和现实里产生既视感不同，如果你在梦境里产生既视感，那么证明这件事或许是在现实里发生过的，这便是潜意识的暗示，也称之为梦境的启示。”
时语深深呼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希望能帮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字母T’说：“这或许是揭开这个世界谜题的关键。”
“揭开这个世界的谜题？”
她迷迷糊糊中，才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着对方走：“你们要对我再进行一次催眠实验？”
“没必要。”‘字母T’说：“我们只对你做过一次催眠实验，而那一次，你只说出了一个名字，除此之外，我们得不到其他有用的线索。但正是这个名字，才让我们对你产生了怀疑。”
“你当时念出的这个名字是……”‘字母T’说：“程庭芷。”
……
空气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时语才发现，是自己忘了呼吸。
“我们很好奇，程庭芷是程安早已失踪的女儿，并且已经失踪数年。你是为何——知道她的名字？”
时语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可以确信，在和程安接触之前，她绝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之前在地下基地，她和程安面对面坐着，这个年迈老人对她所说的话：“我有预感，只有你会见到她。”
这是一个来自母亲的直觉，跨越了时间和纬度。
“是不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我们也是这样认为。”‘字母T’说：“在你身上，或许藏着一个和这个世界有关的秘密，因此，我们都认为，你或许是揭开这个世界谜题的关键。现在，我们可以回到刚刚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