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只是极轻地眨了眨眼,低声说:“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句,”时语倏地靠近,不容他反抗地捧起眼前这张俊脸,她和他贴得极近,直视着他那漆黑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听原因和理由,你如果再不说清楚,我就马上走。”
“……”
洛昼沉默不语。
于是她咬牙道:“我会不管你,不理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搭理……”
女孩子的一双眼眸像是清澈的琥珀,里面纯净澄亮,脸上的表情很坚定,不问出答案不罢休。
这个人明明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现在可以得寸进尺了,气焰也能跟着高涨,像一只虚张声势的野猫。
他和她对视了一会,旋即黯然地垂下眼,困兽犹斗地开口:“你不是早就不想管我了么。”
她一愣,说:“我没有,我这不是赶来了吗?”
他又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你要是有什么情绪,就说出来,不要总憋在心里。”她仔细看他的脸色,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你不说出来,自己也难受。一直这样,难道不怕把自己憋坏吗?”
“……不怕。”
她再次被气笑,伸出手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但是我怕。”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心里想到了程安所说的事,但是看到眼前这个人这幅脆弱的模样,还是……
等出去再问吧,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被困在这里,生死不明,加上洛昼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完全不适合讨论那种话题。
生死面前,一切都不足一提。
她强行把所有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到底为什么不还手?”
“……”
犹豫不过片刻。
他依旧垂着眼,长睫低垂时,眸若深潭:“我不能那样做。”
她不解地眨眼,又凑近了一点,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总控制室,”脸色苍白的少年低声说,“如果我那样做了,你会有危险。”
时语重重一愣,下意识就往室内中央看去。
不远处几个大屏幕闪着光,分别是不同走廊的监控画面。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救人心切,完全没有对周围环境进行太多的分析和思考,而此时此刻沉心去观察,发现这里确实是一间总控制室,甚至还有着所有走廊的监控录像。
……到底是谁做这件事?
这里的变异体都不具备完善的智商,所以她可以判断得出地上那只变异人尸体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傀儡,能做这一系列的事肯定另有其人。
也是这个人把所有观测室的门打开。
但既然他能凭空消失和离开,证明这里是有第二个出口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看他,看他努力支撑清醒的模样,眼神忽然变得很怜惜。很多想问的话都如鲠在喉,最后,她涩声道:“你先好好休息。”
因为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她犹豫片刻后,主动伸出手虚抱了一下。随后无声地靠近,在那簌簌发抖的长睫上落下一吻,她沉默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在亲吻一只轻盈的蝴蝶。
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絮乱。
默了片刻,她睁开眼,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他的指尖毫无温度,她耐心地把他的手指掰开,却看到了掌心里深陷入的指甲血痕。
“……”
几乎是瞬间,她就觉得眼睛一阵酸涩,但她这一次控制住了想哭的冲动,而是反握住了他的手,五指交叠间,她握得更紧,像要把温暖传递到他冰冷的掌心中。